第56章 拧种(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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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煦观姜亦尘的状态,断定内脏即便有损也暂不致命。
  “咱们回府。”他低声道。
  二人几句话的功夫,陈默带人挤上来了,与安煦一左一右,极缓慢地扶姜亦尘松开挺刑杆。
  刚刚姜亦尘半幅身躯的重量押在手臂上,现在支撑骤然没了,他站直都难。
  他撑着精神,目光几次涣散又猛然凝聚,然后他凑近安煦耳边,气若游丝地说了句“别担心,这次没事的,但还……得演给台下看”。
  一句话,他吐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倒,被陈默和另一名避役接住,脚步拖拉地离开血腥之地。
  血在刑台上蜿蜒出一道悠长的狰狞。
  安煦怔在寒风中,看姜亦尘脚步还隐约能着力,明白他站不住、走不动有做戏的成分。
  可即便是“演”,身上的伤不也真材实料吗?
  安煦耳畔萦绕不去是对方刚刚的话:他说“这次”,所以算是对上次的……变相承认?
  安煦眉心压低,突然意识到姜亦尘当街受刑,不仅是给大殿下顶锅。
  他百感交杂,分不出是生气、心疼和唏嘘无力,也下刑台,追着六殿下的车驾,往皇子府去。
  其实呢,皇子受刑必要有太医跟随。那山羊胡子院判和胖御医都在场,二人见行刑结束,还未手忙脚乱地往前冲,先见安大人泼猴附身一样窜上台、出手在先,倒也是放心的。
  胖大夫目送安煦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问:“老哥哥,咱还跟着么?安大人自己怕是能抵整个太医院。”
  院判想了想:“职责所在,走一趟吧,哪怕门口观望一二。”
  “对对对!”胖大夫一拍着巴掌,“安大人毕竟被女鬼吸精气,万一晕劲儿上来了,咱俩得顶上,否则六殿下、啊不,安王殿下有个好歹,咱俩得摞在一块儿等着被砍。”
  俩老头打定主意,也追人去了。
  街市口离六殿下府邸不远,无奈看热闹的百姓太多,安煦骑马无人开道,被车驾甩下一截。
  半路,他遇见了景星,二人到皇子府下马石前,同时一愣——那暗色的朱漆大门正在装典。一块崭新匾额立在门口,上书“安亲王府”,匾额旁是一对楹联,写着“棣萼联辉,春满华堂承玉露;葵忱向阳,云开画栋起金风”。
  正堂批匾是“安澜景运”。
  全部御笔亲题,苍劲端肃。
  安煦见之却皱了眉。
  这对门楹放在常人眼中,怎么看都是皇上祝愿儿子满堂喜气、祥和安运;可安煦心知姜亦尘无咎受罚,总觉得皇上用典《诗经·小雅》中的“棠棣之华,鄂不韡韨”,是在告诫姜亦尘虽居皇子位,其实是旁枝,只能一心向阳、安分守己,不可有分毫僭越。
  偏让金风玉露里透着一股子晦气。
  安煦不确定是否多想了。
  他胸口堵得慌,压下情绪,不看那题词半眼,由门房领着往卧房去。
  为了保暖,卧房内壁炉生得极旺,把血腥味和药味蒸得撞头,屏风后榻旁人影绰绰。
  安煦要绕过去,被陈默拦住:“大人,路上王爷吩咐过,伤势容府医诊治,不劳大人费神。若大人还不放心,待伤处理好了,请大人给诊脉,开药调理便好。”
  安煦一愣,跟着急躁直冲天灵盖,隔着屏风喝问:“姜六你闹什么?你气脉已乱,清创若不深,三个时辰内必起高热!”
  话音落,他要往屏风后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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