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三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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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门被踹开时, 田蛮正搂着新得的美人, 同数名族人大肆畅饮, 寻欢作乐。
  巨野、通淮等地被大水淹没, 良田屋舍尽毁, 百姓无家可归。东郡、东海郡及济南郡太守亲往河堤, 家人、族人各自领命, 遇水袭来,无一人退走。
  遇灾郡县有豪强--奸商趁机为祸,亦不乏出粮出人、共度灾难的行商富贾。
  反观旧河道以北, 因未受水患侵袭,田亩丰产,家宅无忧。遇天灾至, 多数豪强全无仁心, 非但不救助灾民,反而趁火打劫, 勾结奸商哄抬粮价药价并以次充好, 用掺杂泥沙的旧粮换走新粮。
  这且不算, 更有数家泯灭良知, 丧心病狂到同贩僮者沆瀣一气, 掳掠灾民,迫庶人为僮。有不从及逃跑者, 竟是直接打死,尸体丢入河中。
  从黄河改道、水注巨野至今, 短短三月之内, 单鄃县田家,掠得的田僮即有千人之数,推及诸多豪强,数量可谓触目惊心。
  田蛮是田氏家主,田蚡的族兄。
  早在景帝年间,因刘彻被立太子,王娡封后,田、王两家皆得天子赐地。
  其后王信封侯,地改封邑。在朝廷南征,拿下闽越和南越之后,王信的封邑随之扩大,现如今,已是当初的十数倍。
  不过新增土地都在百越,在不知底细的田家人眼中,俱为蛮荒之地,并不值得一提。
  田蚡倒是知晓内情,对这些能产粮植柘的土地很是眼馋。
  奈何他身无爵位,官职卡在中大夫,数年未有升迁迹象。哪怕王娡成为太后,搬入长乐宫,以刘彻如今的态度,也帮不上多少忙。
  不想连中大夫都做不成,再是眼热,他也只能站在一边,看着王信大把赚钱,王氏一天比一天富裕,没有丁点办法。
  然而,天子没有赏赐,不代表田家私下里没有动作。
  从景帝朝至今,田家借王娡之威,没少在乡间做“市田”“置地”的买卖。只要是田蛮看上的良田,想方设法也要弄到手,而且都是“低价”市得。
  因苦主不上告,且有合法契书,即使猜到其中有猫腻,官寺也无从查办。
  并非所有人都具备郅都的魄力,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宁成的狠辣。如果酷吏是常态,就不会被史官做特别记录,单独书成章节。
  民不举,官难究。
  加上田蛮得田蚡指点,明面上从未闹出过人命,而且行事阴损,以微薄利益收买苦主的族人和乡邻,使得对方上告无证,求援无门,数年如一日做着恶事,竟始终安枕无忧,未曾被追查问责。
  随着田产越来越多,财富越聚越厚,田蛮的胆子也越来越大。
  这次黄河水徙,旧河道以南遭遇水患,田蛮心生贪念,联合数家豪强,罔顾人命,做下诸多恶事。
  哪怕得田蚡来信,知晓长安派下赈灾使,随行有五千兵卒,田蛮仍不打算收手。只在表面上略有收敛,做一做样子,暗地里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愈发猖狂。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明知朝廷赈灾使抵达,田蛮仍是利欲熏心,如蚊蝇见血不知收敛,派人同贩僮者见面,欲再市一批田僮。结果就是被赵嘉抓个正着,证据直接攥到手里。
  田氏子弟被反扭双手,刀锋抵在脖颈,当即如一滩烂泥,问什么招什么,半点不敢隐瞒。
  “鼠胆,怂子!”
  见他招得利落,该说不该说全都往外说,更将同来接人的两家说成主谋。后者勃然大怒,哪怕被按在水里,仍是拼命抬起头,对其破口大骂。
  贩僮商人心知自己做得是黑心买卖,如今被抓住,下场绝不会好。左右都是死,反倒是相当镇定,遇赵嘉问话,恬不知耻讲起条件。
  “放过我家人,我便招供。”
  朝廷禁止贩奴,一旦被查获,势必从重处罚。是否涉及家人,则能斟酌考量。贩僮商人知道自己跑不掉,却想为家人求一条生路,身后留存一条血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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