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记忆(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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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煦心神震荡,心间岔气骤升,他不敢再捱着,猛然收神,他是万没想到母亲以这样惨烈的方式与姜庇对峙。他身体承受不住药力,心里更是受不了,生理性地呛咳起来。
  安煦手脚僵冷,心脏狂跳、撑着桌子边,熬过旧伤的一阵抽痛。疼痛反而让他头脑无比清明——这是他当年亲眼所见,又被遗忘的事实。
  安煦不自觉地发抖,他手臂幻痛,撩衣袖,看见自己手臂上一道道浅淡、排列整齐的割伤。
  曾经他不记得这些伤怎么来的了,如今他想起来了,他是不止一次目睹过类似情景,无处发泄,只有自伤。
  他在一刀一刀切割自己的过程中感受自己还活着。
  方才眼前所见怕是最后一次了……
  他想不通,是何样的憋屈、愤怒能让人选择这样惨烈的方式来对抗?
  是否当时母亲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所以她要以此震慑,震慑什么呢?
  与贺氏有关?
  可现在那人也已经死了……
  想知道真相,要么是去问皇上,要么是调重药剂分量。
  显然,前者暂不可行。
  安煦眨眨眼,不知何时他眼睛模糊了,有眼泪淌下来,他并不觉得悲伤,是在不自觉地流泪。
  他抹两下,眼泪停不下,他便不再管,坐进圈椅里。
  安煦长大之后,就没有这样哭过了,他现在仰头看顶梁,那感觉竟很神奇。
  他仿佛在一汪湖水里沉浮,眼泪盈满时,看王府雕画暗纹、描着金彩的梁架,像躺在水里看星星,而当眼眶装不下泪水时,他就又从湖底浮上岸。
  安煦不明白为什么不悲伤也会掉眼泪。
  这是否是将这么多年不曾给她的哀悼一股脑释放了?
  他眼周充血,眼睛酸得发疼,索性合眼暗暗酝酿身体状况,打算等眼泪流完再加些药量重试一次。当时他该是在场,大概率是躲在哪里偷看,所以事情还没结束,他的身体也还能承受。
  “笃笃——”
  窗棂轻响。
  安煦站起来打个晃,深吸气,在脸上乱揉一把,打开窗。
  窗外是只小木鸟。
  这是他放在王府周围望风的枢鸢,他习惯如此。
  小鸟扑棱棱飞进窗子,在他指尖跳舞,安煦看懂它“说”的话,一下把试药那茬扔脑后去了——梁九立正鬼鬼祟祟在王府周围转悠,像在找防守漏洞,但府上戒备森严,他没能得逞。
  消息在安煦脑海里飞转,梁九立与安王没过节,来王府周围晃荡八成是冲他来的,可他是前几天才住进王府,知道的人并不多,梁九立这么快能听到风声,谁给他透露的?
  身边有鬼!
  所以不能过于被动。
  安煦迅速捋清逻辑线,想了个歪招。
  若放从前,他是不会告知姜亦尘计划的;现在他提笔写下一封短函,放在枢鸢肚子里,将那小鸟定好机扩触发的时间,置在床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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