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禽兽(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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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亦尘希望夜长一些,最好永远不要天亮。
  而他也是人,经历连番折腾、心情大起大落,可算能抱着在意的人享受片刻安宁,放松下来,在天光一线时也睡着了。
  这一觉是安煦先醒过来的。
  他难得没做梦,睁眼一时恍惚,身体感觉很怪,一切都不真实,不知今夕何夕。旋即,他觉出自己被温暖的怀抱裹着,后背靠着谁的胸膛,这人肌肉坚实,支撑力恰到好处,比硬板床舒服得多。
  然后,他闻见熟悉的,淡淡的冰片味,被唤醒了昨夜的记忆。
  安煦咽了咽,身体几不可查觉地紧绷,而预料之外,以为盖顶而来的尴尬、纠结都未浮现。是昨夜情绪对撞太剧烈,把他心间的一片壁垒撞松了;也是大伤显现、心力交瘁之后,姜亦尘的眼泪冲走了他本以为重要的坚持。
  他竟然觉得这是岁月静好的时光。
  他没有动。
  至于姜亦尘,他睡着了也自有警觉,意识到怀中人呼吸有变,很快醒了,臂弯微微收紧,将安煦露在外面的手收回被子里,合在掌心。
  “……还难受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安煦沉默片刻才答:“好多了。”他没抽开手、没提昨夜、也没挣脱过于亲密的姿势。
  随着人的阅历渐长,有越来越多的事不必掰开揉碎嚼清楚。
  姜亦尘接收到无声的接纳,什么都不敢再问,只将下巴轻轻蹭在安煦发顶,无声地舒出一口气。
  晨光像金沙流淌进房间,天亮了。
  有轻尘在光柱中沉浮不定,在气流中寻求一丝微妙的平衡。
  安煦看着光影浮浮沉沉,精神又不济,要再睡过去。姜亦尘便老老实实给他当人形靠垫。
  无奈他刚刚眼皮发沉,又被极轻的叩门声敲清醒了。
  姜亦尘不得不应声,安置安煦躺下,去开门。
  安煦借着晨光看他的背影。
  挺拔的身形被勾出金边,太耀眼,让他一时难把昨夜发疯发狂、用吻封印一切、又忍不住哭鼻子“暴徒”和眼前玉树描腰、恪谨礼敬的六殿下看作一体。他甚至不知道哪个姜亦尘才是真的。
  又或者都是。
  那么他自己呢,怎样才算是真的?
  须臾之间,他也困惑,自己为何不跳起来甩姜亦尘一个大耳光,很快又豁然了。因为他已经不在乎了,更因为姜亦尘待他的疯狂之下,有种堪称锥心刻骨的眷恋。
  原来他在意的人,待他这样浓情。
  所以往后呢?
  真是……掺了毒的酒,危险又惹人欲罢不能。
  想到这,安煦开始骂自己矫情,被对方哭一鼻子就哭软了傲气。他叫停思绪,撑身子缓坐起来,见来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端着两只碗,姜亦尘对人家很客气。
  还离得很远,他就闻见一股药味,确定老头是昨夜给他看诊的大夫。
  老大夫将两只碗放在桌上,到床榻边看安煦:“先生醒了,感觉如何,喝些粥把药……”
  话没说完,他眉心一收,声音也收了,开始仔仔细细端详安煦,又看姜亦尘。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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