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帐暖(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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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明半昧的光影中,她看着他的骨骼似乎更冷硬了,他总说这一年来她瘦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本来就锋利的眉眼愈发凌厉,眉头下压,黑眸阴沉,一侧明一侧暗,烛影摇曳下,恍惚有些不真实。
  余月初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裴悬,你这又是何苦呢……”
  “初初,”裴悬俯身,顺势抵住她的额头,一瞬间呼吸相闻,“如果,如果我当年勇敢一些,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她没躲开,也没逃避问题,语气平淡,声音又柔又轻:“这不成立。”
  橘红色的烛影下,她的肌肤添了几分暖色,长长的睫毛轻颤,额前几缕青丝自然地垂落,女子眼中有火苗跳动,唇角挂着浅笑,说出来的话却像绵密的针,红唇轻张,话家常般刺向他。
  她给过他很多次机会,只是他太懦弱。
  “初初,其实对我来说,一开始我确实做不到喜欢安儿,但是我看着你抱着他,那副场景,虽然我知道你心里念着的不是我,可我还是觉得暖洋洋的。”他的唇愈发靠近她。
  她没躲,轻声:“若你当年勇敢些、强硬些,或许如今你也能堂前教子,枕畔看妻,可惜你没那么勇敢,也没那么强硬,现如今说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你还不明白吗?”
  “那至少跟我扮演恩爱夫妻期间,别这样冷心冷情……”
  “人要往前看,我不知道我的未来是谁,更不知道自己每每午夜梦回,梦里那个男子到底是谁,因为我看不清他的脸,从前跟裴风在一起的时候,那男子的身形像你,现如今,那男子的动作像他。”她有些痛苦地阖了阖眼,唇几乎擦上他的,“梦里的人从不说话,我也碰不到他,所以我现在不在乎那人是谁,我的将来有我自己,有安儿,就够了。”
  “我只是想尽可能地弥补你…”
  余月初闻言,轻笑,踮起脚凑上去在他唇畔停留片刻:“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可十五岁的初初不见了,你知道吗,当时王府被你流放,我看着满院的狼藉,几欲寻死,若不是腹中怀着安儿,你根本见不到我,我便是死也要跟裴风死在一起——”话锋一转,她紧皱的眉头松了松,“可我不能死,我腹中还有孩子,我不但不能死,我还要把孩子堂堂正正地生出来,我当时一次次告诉自己‘月娘啊月娘,你不能倒下,你还有孩儿’,因为这是我跟他唯一的牵连了。”
  女子定定地看着他,双瞳无泪无光,只有嘴角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所以裴悬,其实你们两个便是身份调换,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不管当初与我相守的人是谁,我都会护住我与他的骨肉,这是我们在世上唯一的牵连了。”
  “你是吃准了我不会不顾你的意愿强制让你怀上孩子,对么。”
  她点点头:“对,就是这样,我知道你不会,他也不会,裴悬,我不恨你了,可是我没法爱你,每次我决定想放下那些过去,跟你安安稳稳过日子,我总会梦见跟裴风在一起的日子,我总会梦见他,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没法这样做,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说着,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确实不恨他了,可也无法爱他。
  “我可以等,我有一生的时间可以跟你耗下去。”
  她没吭声,抬手轻抚他的脸庞,然后,捧着他的脸,踮脚吻了上去。
  裴悬没动,任由她一点点触碰、吮吸他的唇瓣,然后一点点地、轻轻地,啮咬着,要破不破的界限,似有若无的甜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
  余月初的眼泪随着眼睫的震颤一点点滑落,然后滑入两人唇间,而后一点点地化进唇瓣,淡淡的咸涩发散开来,一点点侵蚀着内心。
  与心中的苦涩交织在一起,一次次地拧着心脏,一次次的疼痛提醒着他们,那些过去都让他们无法再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对他们而言,无法真的分开,更无法真的放下芥蒂。
  余月初在他唇上厮磨了会儿,双唇分开的一瞬间——
  铺天盖地的、独属于他的气息翻涌而来,将她整个吞没,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腰身被男人紧紧扣住,与他的身躯相贴。
  明明两人身上都穿着厚实的衣裳,却能感受到彼此凌乱的心跳,震得胸腔生疼。
  “裴悬…你放开…你唔……”女子后面的话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双唇被男人猛地攫住,而后是不带怜惜的冷硬。
  男人唇舌滚烫,一点点撬开她的唇齿,探进去,勾缠住她躲闪的舌尖,直到他勾着她的软舌轻吮,似乎她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干,闷哼一声。
  余月初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指尖都发颤,一点点的恐惧逐渐扩大,将她整个吞没。
  她忽然感觉眼皮很沉,用尽全力睁开眼睛,却只看见男人冰冷深沉的双眸,夜色中愈发暗沉,带着冷意,还有无尽的不甘。
  在她呼吸不畅的一瞬间,裴悬却没放开她的唇,将空气渡给她——
  女子几乎是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颈,贪婪地呼吸着渡来的空气,混着他的气息的空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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