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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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无法接受这个不讲道理的道理,谢翎习惯了自幼要风得风的感觉,眼泪乱喷地要人把小狗崽找回来。
  大人们已知道绝无可能,摸摸他的脑袋,也就算了。
  只有三乞儿带着他围着小石城附近走了三四天,这才作罢。
  谢翎小小年纪品尝到“伤心欲绝”的滋味,反倒是三个朋友没有多少表情,决定不再找的当晚还在破屋起了火堆,烤馒头吃。
  年少的谢翎不理解三个朋友为何会如此无情,他仨分明也喜欢那软乎乎的小东西,但此刻却再也不提。
  他那时就已敏感多思,猛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和那小狗崽儿没有多少不同,或许对这三个乞儿来说,他本就是个异类,留着不错,走了也就走了。
  谢翎像扁下去的果子一样萎靡伤心,缩在火堆旁谁也不挨着,用熊瞎子的话说,是“蹲个破地方想破事,等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破话”。
  饭桶和磨盘以为他还在为小狗难受,豁出去了,咬着牙往烤馒头上抹了层香油,拿给他哄他高兴。
  那香油被他仨当做宝贝一样藏着掖着,再饿都只闻闻味儿解馋,实在没油水时才用手指沾着舔舔,那日竟抹了厚厚一层给他,让谢翎又感动地落了两滴泪——尽管他已尝出来那油味道都放得不大对了。
  待填饱肚子,饭桶和磨盘去角落清点今日找狗时顺带捡回来的东西,谢翎才凑到熊瞎子跟前,说,你为什么不哭?你也挺喜欢来财的。
  熊瞎子说,能来财谁不喜欢。
  谢翎恨不得骂他一顿,说,我说的是狗!
  熊瞎子“哦”了声,说,不知道,反正活的总会死,有的总会没,过俩月就忘了,哭有什么用?
  那时的谢翎还不完全理解这是“麻木”,听得这句,很没用地哭着把熊瞎子推搡在地上。
  但看到熊瞎子茫然地摸着地面,他又难受起来,把对方拉起,拍拍尘土,说,以后我找不着了,你也会只找三四天就不找了,过俩月就不记得了。
  熊瞎子没有说话,任由谢翎将他本就脏兮兮的衣服上的尘土拍了又拍,又给他擦完手,才道,我虽不知道会记得你多久,但会尽量记得久一些。
  这话总算让小小的谢翎感到些安慰,但内心深处总会想,“久一些”是多久,半年,一年?
  因年少而总觉得年月漫长的谢翎咬了咬牙,心想,大概能有五年!
  十几年后的沈云屏终于给出了年少时自己困惑的问题的答案。
  对熊瞎子来说,“久一些”大概是到死为止。
  秦嵬的确自小就是块儿难啃的骨头,即便岁月匆匆,也没能将他的承诺啃掉一星半点儿。
  沈云屏想到这里,心中酸涩与柔软一道出现,只感觉自己非要摸摸秦嵬不可,见对方已坐在镜前束发,伸手替他梳理:“我还以为你过两个月就忘了那小狗崽儿呢。”
  “本应该是的,”秦嵬倒是很自在地享受起沈云屏为自己束发,在镜中观赏白若玉石的五指,于他黑发中起伏,很是满意,“但总会想起你那天吃了沾香油的馒头,拉了一宿肚子。”
  “……”沈云屏心里的温情登时熄灭,脸黑如锅底,张嘴要骂,“你这混账王八——”
  却听秦嵬“咦”了声,前倾身体歪着脖子靠近镜子,摸了摸自己的侧脖颈。
  沈云屏凑近一起看,发现秦大侠脖颈处赫然多出一块儿牙印,竟连衣领都只能遮盖小半。
  暧昧不清的颜色与位置,出现在驰骋江湖的小刀鬼脖颈上,非但没有因衣领的半遮半掩而有所缓解,反倒因没入衣领而更引人遐想。
  两人险些大叫出来,一同伸手,同时捂住那块儿痕迹。
  秦嵬头一次露出羞恼的神情:“谢翎!”
  “我知道,我知道。”沈云屏越是心虚,声音也越是柔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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