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3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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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云屏好似已恨不得将他按进水里淹死,两眼喷火地瞪着他:“你是不是非要我不如意?是不是非要我服软才行?说什么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我的,真是好会骗人!”
  秦嵬勉强把住桶沿儿,不想辩解也更有心虚,忽然冒出一句:“你也没少骗我,又来指责我的不是。”
  沈云屏不说话了。
  因为实话总是很难让人接口。
  “况且,”秦嵬眼见沈云屏剑眉又要竖起来,少爷的脾气即将爆发,找补道,“你明知道没有骗你,只是这件事不同别的,除了这些相关的事情……其他时候都是作数的。”
  他说到后头又难免有些羞赧,嘴唇抿了一下,唇角还带着方才被咬出的一小道口子。
  这人总有种林中兽一般的本能,连尴尬和难为情也十分坦诚,好似天生便知道要如何让沈云屏吃瘪和消气。
  沈云屏看着他,见他胸膛上那道几乎贯穿身体的疤上多出数道红痕,皆是被沈云屏缠着纱布的粗糙手指所剐蹭出来,歪歪扭扭地伏在那疤上,似沈云屏那些伤心和心疼一般紧紧贴着他的身体皮肤。
  他的火气早已被这一盆水浇得潮湿,此刻化作缕缕青烟,熏得人难受。
  沈云屏凭着最后一些恼火,两手扒着秦嵬的脖子使劲儿地晃:“你知不知道,一个明知道要说什么做什么才能叫我喜欢的人偏不那样做,才最气人?”
  秦嵬攥着他的手腕儿,真觉得他有杀了自己的可能,但仍道:“我知道。”
  被他攥着腕子的手终于停下,隔了一会儿,才慢慢又挪开,重新按在了秦嵬胸口的疤上,两指一寸寸地摸着那些起伏凹凸。
  沈云屏哑声道:“你用了多长时间,才将这里长得全乎些?”
  “我不大记得了。”秦嵬说完,自己也沉默下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沈云屏说的其实并未半分不对。
  他总是不大记得这些本该长些记性和常人都应当有些记忆的事情,因为对他来说,这些事已多到有些麻木,而这份麻木才是令他身边的人伤心的原因。
  半晌,秦嵬才低声道:“我已记住了。”
  “记住什么?”沈云屏问。
  秦嵬抬起头看他:“记得我死了,总有人会伤心,而我不应该让人有这种伤心。”
  沈云屏眼中的怒和怨终于消退了许多,他沉默地抚摸秦嵬的伤疤,隔了会儿,终于呼出一口气:“好!”
  秦嵬还未问,沈云屏已又道:“你我一道行动,我不拦着,但只有一点,一路必须听我安排,无论有什么变故,都要小心行事,再敢同在万枫庄园时那样不管不顾,我绝不原谅你!”
  这已是最大的让步,秦嵬脸上立即露出笑来:“好。”
  “一路乘马车,药也要继续用,不要轻易动内力。”沈云屏又说。
  秦嵬笑道:“好。”
  沈云屏看着他,冷冷道:“真是属狗脸的,方才梗着脖子同我吵,现在竟又立刻笑了。”
  秦嵬微笑道:“方才吵的时候我笑,少爷才会更生气。”
  沈云屏起先绷着脸,半晌才无奈道:“我一定会气得给你两拳。”
  秦嵬心想,你刚才也给过了。
  这句他勉强咽进肚,此刻两人各退一步,心情都拨云见日地好起来,他决意不惹大少爷发火。
  想到方才沈云屏的拳头,他忽然又觉得那仍在抚摸他伤疤的手的存在感格外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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