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6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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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云屏并未开口,只盘腿在秦嵬面前坐下,半垂着眼去解他的衣袍。
  两人都没说话,只听到彼此的呼吸。
  秦嵬看见沈云屏两只手灵巧地解开他的外袍,分开,又去解他的里衣。
  他的衣服经历这一天的折腾,早就像块儿破抹布,换做自己直接撕开省事,但沈云屏依旧能将这破抹布慢条斯理地分开。
  那双手指尖儿已冻得发红,顺着向上看,看到带着滚落时造成的淤青伤口的手臂,记忆里白皙的胸膛此刻也遍布划伤青紫,喉结,下巴……秦嵬不再看了,因为他感觉得到沈云屏的手正按在他身上几处伤口上,一边确认伤口严重程度,一边向下挪动,直至腹部。
  秦嵬强忍头晕道:“少爷,裤子就不必脱了,一个是我没伤到腿,一个是我还想要些脸面。”
  沈云屏阴阳怪气道:“我知道。”
  “这也知道?”秦嵬惊讶。
  沈云屏冷冷道:“因为你刚才在河滩上乱爬的时候,只有腿最有力气。”
  秦嵬不说话了。
  因为忍笑是一件很费劲儿的事情。
  沈云屏的手摸到秦嵬侧腰,撩开衣袍对着火光看。
  匕首划过的伤口在河里泡得皮肉外翻,并不算深,边缘却隐隐有些发青。
  沈云屏的手指在伤口轻碰一下,就见秦嵬浑身颤了颤,脸色更白,身体险些侧倒,被沈云屏一把扶住。
  “我半边儿身子都已发麻,但唯独这口子,碰一下就疼得厉害。”秦嵬呼出一口气儿,勉强道。
  沈云屏难免想到这一路翻滚对伤口的拉扯,心头苦涩,扶着秦嵬的手紧了些,面儿上却还算平静,将碰过伤口的手指放在鼻尖闻了闻。
  “我虽并非用毒这方面的行家,但也大概有所了解,”沈云屏揉搓着指尖儿,低声道,“这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秦嵬苦笑道:“洪指头割伤我的匕首,是在袖子里贴身放置,我猜也不会是剧毒。”
  沈云屏看着秦嵬侧腰这刀口,眼底翻腾着阴郁的怒意:“它会先让你觉得身体麻痹,不听使唤。”
  “的确是。”
  沈云屏又道:“之后你每次用内力,都会加剧这种麻痹的感觉,乃至蔓延全身。”
  秦嵬的笑更苦了:“我猜到了。”
  “它不会要你立刻就死,因为这本就非杀人的毒,”沈云屏扶着秦嵬,低声道,“这类毒药,常用来审问逼供。一个人越是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失去使唤,就越容易害怕。”
  秦嵬已听明白了:“而越害怕,就越会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以换取解药。”
  沈云屏不说话了。
  因为他实在不愿意去想,秦嵬在感觉到内力会加剧麻痹扩散时,是以什么样的魄力走到这里的。
  他不愿去想,因为他觉得愤怒。
  这愤怒无处发泄,含在口中,只觉得又苦又冷。
  秦嵬喘了几口气,忽然道:“如果解不了毒,我会如何?”
  沈云屏不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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