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3 / 6)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尽管他踏入江湖的具体时间已模糊不清,但江湖上的大部分人都将小刀鬼名动四方的起点默认为渡风城。
  在此之前,他只是许多在江湖上东跑西颠做些糊口/活计的游侠之一,和许多身如浮萍的无名之辈一样,埋在世家大派的光辉之下。但在那之后,他的大名开始在江湖上传开,日益响亮,直至刀不出鞘,就已够鼠辈闻风丧胆。
  渡风城是秦嵬的起点,从他孤身入匪寨、摘掉数个脑袋挂在马上,晃悠悠地回到渡风城的那天起,他随后的每一天都在走上坡路。
  但这上坡路在不久前戛然而止,成了个让他当场跳崖的大峭壁。
  如今武林,想抓到秦嵬的人的数量,和想知道秦嵬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的人一样多。
  看风光的人栽跟头,总会勾起旁人许多隐秘的好奇和窥探欲,这实在是世人多有的劣根性。
  沈云屏和范遇尘并未言语,但也不由多看了几眼秦嵬。
  此人总有说有笑,不见多少悲戚慌张。好似逃难的不是他,将武林上下嚷嚷动的也不是他。
  今日故地重游,或许也终于有了一些伤感。
  沈云屏心中一叹,正要开口,见秦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儿,面露遗憾之色:“唉,我本来还想进城里吃那家老字号的卤猪蹄呢。”
  沈云屏在心里朝自己来了三拳,发誓再也不把多余的感叹放在秦嵬身上。
  “如果你有朝一日真被正盟抓去下油锅,”沈云屏皮笑肉不笑,“我一定建议他们改成卤料锅,那样你中途饿了的时候,还可以啃一啃自己的手。”
  *
  秦嵬的手当然并非猪蹄可比,他的手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离开城外茶棚,三人急匆匆赶往最近的一处村镇,按照秦嵬的记忆左拐右拐一通闷头赶路,再抬头时,顺着秦嵬手指的方向,村镇已近在眼前。
  天色已晚,在最后一丝余晖中,三人就近找了一家店投宿。
  范遇尘策马先行,一路小跑地抢先进店,他得把沈楼主那可能比店里菜单还长的住宿要求跟店掌柜背一遍,再安排给马的饲料用水。
  从茶棚到村店,这一路上秦嵬除了指路外并不怎么说话。
  他其实并不是个话多的人,只是每次开口都有种与生俱来的噎人本事,才显得话多。
  但他真不说话的时候,沈云屏又有些在意。
  因为即便秦嵬不说话,他的存在感也依旧令人难以忽视,好似一把随时都会斩下来的悬在头顶的漆黑长刀。
  这还不如让他多说几句,好歹他开口了,沈云屏就只用思考这人是不是要气人,而非怀疑他心里是不是在琢磨杀人了。
  “虽未进渡风城,但想必此地也是你曾来过的了。”好在沈楼主从来都能信手捏来许多话题,他不想让场面冷下去的时候,哪怕是头猪,也要被他带着哼哼两声,“否则怎么如此轻车熟路。”
  秦嵬不是猪,自然也说得不止哼哼:“逗留过这附近一段时间,毕竟城内的客栈和吃食要比外头贵许多。”
  “那也算是故地重游了,不知有何感想?”沈云屏道,“当年恶风山一战,你摘了包括寨主在内数十山匪的脑袋,灭了那匪窝,大赚一笔赏金的同时也江湖扬名,如今再来,路上可有回忆当年感受?”
  渡风城附近有一恶风山,山匪一度猖獗,为祸一方,不仅来往客商多有被劫被杀,渡风城和周边百姓也饱受其害。
  为了剿匪,无论是官面儿上的还是江湖上的人都动用过大把人力,但都未能彻底清缴,风头过了这帮孽畜便又聚集起来,盘踞山头。
  直到一个无名之辈提刀来到此地。
  没人知道秦嵬在恶风山悄无声息地隐藏了多久,只知道从渡风城出发前,他在面铺吃了整整三碗面,喝了一坛酒,这才摇摇晃晃地走出城去。
  再出现时,他的马上挂了一圈儿的脑袋,血已经不滴了,他的裤腿儿和衣摆上、马肚子上,干涸的血散发着一种气味儿。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