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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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灯光昏暗,父亲正在沉睡,儿时魁梧身躯已然渐衰老,手臂皮肤粗糙不堪,指甲缝隙还有黑色煤渣。他看上去没受什么外伤,更像是被损伤到大脑。
  母亲本身医生,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父亲的情况,此时却无措流泪。
  “先想办法去医院。”我当机立断从旅行箱取出那张存取凭证,“但现在只能取100英镑。”
  母亲抬起红肿眼皮,失声道:“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别问那么多——”我把凭证塞给她,“明天就去取钱,我带爸爸去医院。”
  白石小镇医疗有限,我带着父母辗转到萊兰郡附近的医院,几经周折下终于让父亲住院,小妹妹期间过来探望过父亲一次,她已经长到菲奥娜当年那么高,扎一对漂亮的辫子,跟母亲很像。
  “哥哥,爸爸会离开我们吗。”妹妹吸了吸鼻子。
  我握住她的手,“不会的,相信我。”
  实际上父亲是否能够醒来并不由我们说了算,尽管医院已经上吸氧,父亲仍昏迷不醒,主治医生旁敲侧击提过:“瓦斯浓度过高,会导致大脑缺氧,让人体出现永久性运动障碍。”
  “如果靠钱来维持呢?”我问。
  医生摘下口罩,“先看他能否醒来。”
  我们一家如坠深渊,按医院的收费情况来看,100英镑暂时能支撑起父亲的医疗费,若后续父亲醒来,康复和日常生活依然需要开销。
  当天晚上,我打电话给卡森,只说了急需用钱,他立刻豪爽地支援我300英镑,“不够再跟我说——”他停顿片刻又问,“是不是你家里出了事?我听卢西恩说你请了三天假。”
  “三天可能不够,这边情况有点复杂。”我实话实说。
  卡森沉吟片刻,“要不要我找人敲诈他们一笔?”
  我苦笑道:“恐怕不行,事涉四个家庭,不是我们一家的事,我在想法。”
  “好,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他爽快应声,试探道:“需要告知温德尔吗?”
  我下意识揪住头发,“千万别——!”我欠他的已经够多了,若非助学资金设置过取款额度,我说不定可以独自应对这种突发境况。
  “好。”卡森很尊重我的意愿,挂了电话。
  父亲指尖有弹动那天,母亲喜极而泣,总比完全没醒来要强。
  我联系了父亲其他几位工友家属,通过只言片语和安全通知信息拼凑出事故争议点——
  采矿公司坚持认为瓦斯浓度此前检测正常,该事故属于无法预料型灾难,需要人工自行判断风险。经理甚至腆着肚子说:“你父亲作为老矿工,进入这片区域本身就是他的工作过失!”
  受害者家属愤懑不平,其他工人因此罢工,矿上一时闹得僵持不堪。
  “赶紧滚吧,你们这些穷鬼,就算是继续上告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大门‘轰隆’关上,恶犬随之狂吠。
  我当然明白从流程上采矿公司挑不出错,但问题难道不是赔偿金的额度有问题吗?!
  50英镑?!能买一个家庭的未来?
  我连夜起草上诉书,决不能让采矿公司以50英镑草菅人命,至少要以丧失劳动力标准来核算!就是取证父亲在执行公司指令有点难。
  黑尔穿着粗呢外套,鼻子因常年酗酒泛红,是矿上的机械维修师,“这不难办,核对设备测试数据即可,每次启用都需要他们头儿签字。”
  “有办法搞到这份文件吗?”我忍不住咬了咬腮帮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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