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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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善走了两个村落,没走到第三个是因为被村里人抓去送到里吏处,要送进县里审一审。
  当然最后没审,王善只是很尴尬地回到殿下面前了。
  “都看到些什么?”殿下问。
  王善说:“都好。”
  “只有这一句?”
  这个自己也曾经揭竿而起的书生恍惚了一阵,“也看到村外有许多新坟,清明时节,都摆了酒食。”
  有很多人死去了。
  说不上是怎么死的,反正一次起义的过程里总有很多人死,比如说起义前一定有被逼死的,还有即将被逼死的,原该悄悄死,变成安安饿殍,但人家不愿,揭竿而起,这就席卷了更多人进这个死亡旋涡。比如说路上被抄了家,吊在树上的地主,又比如说投了井的地主家女眷,再比如官军到来时,被官军诛灭的起义军士战士,以及最后或是枭首,或是凌迟的起义军首领。
  这路上死太多人了,村子里的人只能为他们记得的人立个坟,哭一场——甚至连哭也不一定能哭出来。
  那些死在路上的人就变成了路的一部分,路的尽头是长公主终于送来了一个好官。
  那个好官像是大宋对百姓的什么补偿,售后补偿,长公主默不作声地听着,心里这样想。
  也不对,不是对百姓的补偿,而是对起义军首领的一种奖赏。
  因为他们来过,所以大宋必须给出这种奖赏,激励着无穷无尽的后来人。
  王朝兴灭都是寻常事,可只要还有不平,还有民不聊生,就还有人无所畏惧地做出这个选择。
  春天的雨下得这样好,正适合继续走在路上。
  她都听完了,最后问:“他们不恨我?”
  王善说:“此地官员谨慎勤勉,又知如何教化百姓,又有梁宣徽的辛劳在……”
  这地方是一定有剧团的。
  南北漕运,有大量客商北上或者南下,到这里就要停在码头上,或许是补给,或许是装卸,耽误个一两日,得闲就要吃喝嫖赌。
  可现在有剧团在这里,有新奇的表演,据说是京里最时新高雅的东西,大家就要跑去看了,不仅要看,还要打擂台——这里有樊楼出来的歌伎在,都很懂得怎么调动观众情绪,比如唱完了一大场,那观众们还想再加一场行不行呢?要是加一场,是想要谁来主唱呢?那就得靠真金白银决一胜负。
  有了真金白银的支持,这里就养得起第二个剧团,在冬天里,冬小麦种下,农人略有闲暇时就可以下乡去搞宣传。都是当地招来的演员,有些是赎身的妓女,有些则是大户人家的帮佣,都是青壮,也认识几个字的,现在认认真真地学剧本。这个剧团拿了大半年主剧团的钱,总算能养活自己了。
  贫者也好,富人也罢,总还是想着要过自己的日子,只要秩序又一次稳定了,每个人能活下去,就没有什么人心里还天天记着恨。
  当然也有例外。
  有人从汴京一路来到了宿迁。
  这人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三十多岁年纪,带着几个仆人在路上。
  赶路是辛苦的,原本金人南下时,路上全是盗匪,河北叫金人大肆劫掠,杜充又滥杀无辜,大量的北方人只好渡过黄河,仓惶地四处找生路,其中富人或是读书人总能找一口饭吃,算上等人,下等人就没办法了,要是人丁不旺,或许卖身为奴,卖不动就只能悄悄地死,但要是人丁兴旺的,人家就落草为寇了。
  从汴京沿河向南,到处都是盗匪,有什么抢什么,抢什么吃什么,抢不到东西抢人也行,都能下锅,都不挑。
  连河道两岸都有水贼,更不用提官路了,那官员要是能腾出手剿匪就算好样的,腾不出手也不稀奇,童贯麾下的捷胜军就是官军,人家也不曾少杀一个人,少劫一次货。
  但这人走在官道上,就觉得像是走在京畿附近。
  路上的车马挺多,有些是短途,因此雇船不划算,还有些只是附近的住户出门走亲访友,来一次短途旅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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