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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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也不能放刘正彦胡来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贼首要带来京城,明正典刑,其余也是大宋子民,一时受了蒙蔽而已,我要张浚懂分寸,能重令淮南百姓安生,你可知道么?”
  吴敏听到这里,就很认真地说:“殿下仁心,淮南万民必感念殿下恩德,不敢或忘,殿下放心吧,张浚绝不敢辜负殿下。”
  吴敏走了,此时天气变得很热,佩兰端上了一碗杏仁豆腐。
  嫩嫩的,冰凉素净,她吃了第一口,觉得的确很凉,就是没味道。
  吃到第二口,似乎杏仁是苦的,牛奶是腥的。
  第三口,她就吃不下去了,不是这碗杏仁豆腐的毛病,是窗子开着,门也开着,只放下帘子,外面有什么她就一清二楚。
  外面站着一个德音族姬,正看着她,越看她,她越恶心。
  她就将碗放下了。
  德音族姬说:“臣子称颂你是仁德圣君,你确实是该感到恶心。”
  “我不愿伤人。”她轻声说。
  “可你还是伤了,你伤了最弱小的人,最信任你的人,你伤害他们,不是因为他们对大宋来说‘必要’,而是对你来说‘必要’!你明明能走另一条路!”
  赵鹿鸣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像说不出话,被定在了椅子里,只能奋力将杏仁碗推在地上。
  一声脆响,德音族姬就退回到熔化的空气里了。
  只剩下围上来的佩兰和几个小宫女。
  “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她说。
  “殿下?殿下到底怎么了?”
  “我怕了。”她说。
  她就是欺软怕硬。
  她就是柿子专挑软的捏。
  她靠地主征税,靠地主当兵,这个大宋就是靠和大大小小的地主们结盟来统治的,她动地主,就连西军里的地主,河北军里的地主也不容她。
  可她还是有一条路的!
  她拉着佩兰的手,忧愁地说:“刚刚同吴敏讲起淮南之事,我心中难过。”
  后面的话她讲不出来,假惺惺地掉两粒眼泪,太让她憎恶了。
  她是自我厌恶的,又是自我清醒的,她清醒地认知到就连自我厌恶都是她“推脱”的一部分。
  还有另一条路,可那条路走起来,太久了。
  她若是走那条路,一定会遭遇政变,一定会掀起内战,然后呢?
  拖延久了,金人这口气就缓过来了。
  不如尽量拖一拖,拖着百姓们的血泪,直到打下燕云,她有土地,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同地主谈判,她到时尽可以用金人的血肉来弥补百姓!
  想到这里,整个人就平静下来了,她甚至可以心平气和地望向那块用许多匹马,许多个民夫一路从太湖拉到汴京,从汴京拉到蜀中,又从蜀中拉到山西,最后从山西又拉回汴京的太湖石。
  我不贪恋这位置,她想,她只是下不去,她没办法下去,她不能下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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