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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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办法不哭,他当初为了官家去给公主和康王下绊子,现在公主和康王成为大宋最有权势的人后,那报复就来了。
  当然,秦桧会说:瞎说什么呢?谁报复你了?监国是看重你,不为看重你,凭什么让你负责同金人谈判啊?就因为你是官家最信任的人,你是官家的老师呀!官家信你,监国殿下也信你,除了你,谁能给官家救回来啊?耿南仲,你可是官家耳边嚼过舌,海南岛上打过滚儿的人,咱可不能丢份儿啊!
  明晃晃的扎筏子,给他扎得满身都是血洞,这一道诏令下来,瞬间就逼得耿南仲怒骂了一声脏话,可骂完也只能踱着四方步上去了。
  左瀛就皱眉:“如何出此粗鄙之语?”
  但耿南仲就站起来了,吓得左瀛抖擞精神,准备迎接一个复古战国风的外交官时,耿南仲忽然大声说:“主忧臣劳,主辱臣死!我虽是个愚人,也是神宗皇帝钦点的进士!今日之耻,我有死而已!”
  他这样怒吼时,连头发都像是根根竖起,牙齿间格格作响,嘴角流下了一丝鲜血——
  所有人都惊呆了。
  “陛下!”他泣血而呼,“陛下!陛下!”
  秦桧就从屏风后转出来了,大叫:“快拦住他!”
  可耿南仲怎么会让他拦住呢?!这可是神宗朝的进士,是天子的老师,是同康王和朝真公主缠斗许久不落下风的名臣!
  他奋力地冲向了柱子!
  “砰!”
  小内官们后来就悄悄问:“你们说,到底那一下真是寸劲儿,还是神宗皇帝真就显灵救了他?”
  “呸!”李二说,“神宗皇帝不保佑自己儿孙,倒要保佑他这个烂人,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他竟然撞了柱子,还没死!”
  “我听说……”李二的眉毛飞起来,几个内官就一起凑过去,听他慢慢说完后面的话:“官家一出城,咱们耿相公就在家练起这一手了,柱子上裹了几层布,叫了城中有名的一个泼皮来当老师!天天练!现在总算是出师了!”
  “喔!”一群小内官就惊呼,“官家的老师的老师!”
  “哼!别听什么治国安·邦的大道理,唬人这一手练成了,才是正经的手艺呢!”
  赵鹿鸣煮了一壶好茶,换上了一件新道袍。
  道袍都是灰色的,可深灰和浅灰是有区别的,棉布和丝绸也是有区别的,比如说现在,她穿着浅灰色的道袍,外面又罩了一层带着银色光泽的氅衣,头上不是寻常时的木簪,而是一只精巧的白玉冠。
  她穿着这样一身,坐在下雪的廊下煮茶,道观里处处都是既素且静的,只有她的对面放了个很朴素的瓶子,里面插着一枝红梅。
  种冽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有人就从他身边经过,说:“公主又想起驸马了。”
  “去年也是这样时节,驸马从红梅下经过,宫中的人都看呆了。”
  “哎呀?”尽忠像是刚刚才看他,走过来笑眯眯地说,“十五郎发什么愣呢?殿下等你许久啦。”
  种冽走上台阶,公主就起身了,去内室里换了一件灰黑色的氅衣,梅花也不见了踪影。看她的神情,她又变成一个统帅了,可她的脸仍然带着白瓷一样柔和安静的色泽,他又忍不住多看一眼,就赶紧低了头。
  低了头,心还是乱跳了几下,赶紧骂自己几声狗贼。
  “你好久没回过家了。”她说,“我今日见到梅树,忽然想起京中此时,也有梅花盛开。”
  “在殿下身边尽忠,臣心中更无旁骛。”
  “嗯,”她应了一声,“但还是记挂的吧?”
  种冽心里就想,想也想不明白,只好直说:“家中时时有信来,只是路途遥远,不常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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