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行道迟迟(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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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玥感觉到宁如的指尖彻底松开了,从他腕上滑落。
  宁如站起来,低头看了白玥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白玥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不是责备,也不是温吞的包容,更像是一句被咽回肚子里的话堵在了眼底,憋得眼眶比平时红了一圈。
  “走。”
  他说完便转身走在了最前面。
  走了几步,白玥看见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一个很寻常的动作,像是领口被晨风吹乱了。但白玥注意到他整理衣领的时候,袖口边沿极快地压过了眼尾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然后手放下来了。
  宁如继续往前走,步子没有乱,肩线却在那一瞬间微微松了半寸,像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极小的出口漏出去了,又被他收回来了。
  白玥走在后面,日光落在宁如的衣领上。
  那里有一小块被什么润湿过的痕迹,很小,比指甲盖还小,正在日光下飞速地变干。
  白玥看见了,然后移开了目光,没有多看。
  他走上去,和宁如并肩。
  宁如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眶已经不红了,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水够不够?”
  白玥摇了摇头说够。
  宁如点了一下头,转回去继续走。他的肩线从方才那截绷直的状态慢慢松下来了一点点,像那口撑了一路的气终于呼出来了半口。
  白玥走在旁边,没有问那个衣领上的湿痕是什么。宁如也没有解释。两个人并肩走着,日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迭在一起,又分开。
  上路走了一个时辰,戚子涧忽然停下来,从符袋里摸出一张符纸递给白玥。
  “贴着。”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硬,但没有多余的解释。
  白玥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张温养气血的暖符,品阶不低,贴在内衣上能慢慢温养经脉。他没问戚子涧什么时候画的,只是收下,说了一声“多谢”。
  戚子涧已经转身走回了前面,后脑勺对着他,像是根本没听见。
  五个人继续走,前方的山道渐渐开阔起来。两侧岩壁向后退去,视野骤然放宽,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压实的土路,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野花。日光白晃晃地落下来,照得整条路都发亮。
  白玥走在这条路上,日光晒着他的肩背,右手边是宁如安稳的脚步声,左手边是南宫曦偶尔蹭过来的衣料摩擦声,前方是戚子涧沉默而笔直的背影,身后是卫鸣不紧不慢的呼吸声。
  没有人走得特别快,也没有人走得特别慢。保持着一种无言的默契——不快不慢,不远不近。五个人的影子在正午的日光下齐齐地投在土路上,长短相近,方向一致。日光落在他脸上,暖的。他微微眯了一下眼,感觉丹田深处那层寒气在日照下晃了晃——没有裂,但被照到了。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也许还能走很长。
  白玥是在第二天的傍晚注意到戚子涧的伤没有好转的。
  那时队伍刚扎好营,戚子涧坐在离火堆最远的位置,背靠一棵树,正在换药。
  他以为自己背对着众人没人看得见,可白玥正好起身去溪边灌水,余光扫到了他后腰那一片还未愈合的伤口。布条上沾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新的渗血把边缘晕开了一圈,像一朵正在慢慢绽开的花。
  白玥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走回火堆边坐下,手里握着一块干粮,却没有吃。
  宁如偏头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戚子涧背对着火堆的身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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