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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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的事情太多了,秋霜生病,季节更迭、变冷,母亲又开始咳嗽,京城即将到来的严寒,听说冬日里很冷,能冻掉手指头,明日要去见李夫人……
  阿椿轻手轻脚地从藏春坞一方小门出去,这里值夜的人懈怠,晚上睡得沉,一点动静惊醒不了她们。
  夜色浓郁,沈府像一个牢笼约束着府中人,可这个牢笼又那么安静,那么大,大到阿椿不知该往何处去。
  已是深秋,高大的梧桐树渐渐有了黄叶,周围虫鸣唧唧,阿椿想说话闲聊,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
  天地大,饿到吃不起饭的穷苦人那么多,相较之下,她现今的烦恼过于奢靡,简直像绸缎上不慎刮起的几根断线。
  不知不觉,又快走到和沈维桢见面的地方。
  今夜并无荷露,只有凉凉秋风,小径深冷。
  阿椿停下脚步,她知道,今晚兄长不会等在那里、对她细细教导了。
  她懂男女大防,即使是亲兄妹之间,也要遵守。
  如果那位不曾见面的“章公子”真看中她,恐怕议亲不会太慢;否则怎么会在这时提上族谱的事情,哥哥已经说过了,会让她以“义女”身份上族谱,为的就是好匹配……
  哥哥从不食言。
  阿椿心中怅然若失,低头看,树影斑驳;仰脸,只见头顶舒展的宽大梧桐叶,枝叶缝隙中,月亮半藏半隐,明亮皎洁。
  “‘月在梧桐缺处明’,”阿椿喃喃,“原来,这就是‘月在梧桐缺处明’啊。”
  涌出一丝“我终于读懂”的欣喜,却又陷入更深的忧愁中,阿椿知道,她读懂诗了,她长脑子了。
  坏了。
  “人生识字忧患始,姓名粗记可以休,”沈士儒曾如此笑着说,“我们阿椿不需要学那么多,读书越多,烦恼越多。一旦你读懂这些诗词,就说明你遭受了伤心事啊。”
  想到这里,阿椿不禁悲从心来。
  她懂了礼仪,就被规矩束缚;现如今读懂了诗词,也品味到更细腻的痛——她宁愿再去砍柴砍到抬不起胳膊,也不想经历这样胸闷的难过。
  沿着落满梧桐月影的碎石路,一路向前,阿椿缓步走到亭中。
  看不清,她就拎灯摸索,转了一圈。
  果然没有人。
  本就不该有人。
  阿椿站在昨日和沈维桢谈话的地方,摸了摸朱漆的柱子,叹口气。
  她该回去了。
  明天还要去见李夫人。
  小心拎起琉璃灯,走了没两步,猝不及防,撞到一个结实东西。
  通透灯光下,阿椿看到藏蓝色的衣角。
  灯往上抬。
  藏蓝色银丝满绣的腰带,束缚着劲腰。
  灯不好意思地侧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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