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7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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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妈妈笑:“也是那丫头命好,遇到夫人。”
  李夫人不觉得阿椿命好。
  她若是命好,该托生到自己肚子里,平平稳稳地生下来。
  沈维桢性格疏离,自小就不和长辈亲近,尤其是六岁那场大病,病后全无了孩童应有的活泼,小小年纪就懂事了,未免过早老成。
  李夫人一直想要个贴心的女儿……若阿椿真是她肚子里出来的骨肉,老祖宗疼着,她爱着,还有沈维桢这个哥哥宠着,哪怕不通诗词,纵使胸无点墨,只要阿椿说一句不喜欢,谁敢逼着去苦读?
  这孩子命不好。
  一点都不好。
  浓夜已至。
  藏春坞外,“病重”的阿椿带着长灯,又找了个做粗活、力气大的四等侍女,准备将昏迷的秋霜背回院子里。
  谁知刚出门,就被荷露拦住。
  “表姑娘,劳烦移步,”荷露说,“我有话要同表姑娘讲。”
  一看到荷露,阿椿心安了。
  她知道荷露代表着什么。
  荷露让长灯和另一个侍女守着,自己带着阿椿往前走,走过高大的梧桐树,穿过一片紫薇,在凌霄花架旁,六角亭中,沈维桢站在里面。
  荷露低声说:“表姑娘放心进去,这里没旁人,我在外面守着。”
  六角亭中没点灯,阿椿看不清,但直觉兄长就在里面。
  怕闹笑话,阿椿问:“哥哥在亭子里吗?”
  荷露没想到阿椿的眼睛坏到这个地步,说是。
  “哥哥怎么这个时候约我,还是在这里,”阿椿说,“这就是私会吗。”
  荷露默念着童言无忌表姑娘性格率直才对我说这些:“表姑娘千万慎言啊。”
  阿椿点点头,拎着明瓦灯,小心翼翼地沿着石子路进了亭子:“哥哥。”
  她看不到,只听头顶上沈维桢嗯一声。
  “你打算怎么把秋霜弄回来?”沈维桢直入正题,“直接让那个高个的侍女把她背回来?”
  阿椿说:“院子里不会走漏风声的,保准万无一失。”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沈维桢淡淡,“你也真是大胆。”
  阿椿说:“救人要紧,我准备今晚再慢慢编说辞;秋霜姐姐危在旦夕——”
  “一直叫姐姐,难道你还真把她当姐姐了不成?”沈维桢说,“她不过是个侍女,活下来,是她的命数;若病死了,也是她命该如此。”
  阿椿说:“可是我从来都不信命。”
  沈维桢看着她。
  黑暗中,她那双纵然努力睁大、始终无法看清的眼睛。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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