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一场梦(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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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斐顿了顿,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这回慌乱之下编出的借口并没有多么完美。
  至少,并不足以完全取信于眼前这位。
  不过这也倒难不了卫斐,她只是略显低落地平静回道:“死了。”
  裴辞蹙了蹙眉心,紧紧盯住了卫斐,眼眸里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意味。
  “病死的,”卫斐自然不会惧怕他如何细看,只八风不动地从容解释道,“病得很重,请了大夫来,救也救不活。”
  裴辞静静凝视卫斐半晌,没瞧出什么端倪来,便低低地垂下了眼睫,只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方才那么伤心……是因为看到‘尘之’二字,想起了它么?”
  卫斐审慎地瞥了裴辞一眼,只含糊道:“嫔妾逾矩,冒犯了陛下,还望陛下大人大量,饶恕嫔妾这一回。”
  裴辞摇了摇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亲自去里面挑了方歙砚来,然后遥遥点了点卫斐,不喜不怒道:“那便罚你今日给朕研一整天的墨。”
  卫斐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自然并算不得什么正经的“罚”,更或者说,言其为“闺中之趣”,亦不为过。
  只是这一天明德殿里前朝大臣来来往往,卫斐再怎么小心避开,总还是有几次避不过。
  而瞧着那些大臣进来后一瞬间溢于言表的惊讶错愕、以及其后低着头看都不敢多看卫斐一眼的小心谨慎……不难猜到,恐怕今日之后,毓贵人“盛宠”之名,更是要再彻彻底底宣于前朝。
  卫斐竟然一时有些摸不准皇帝此番是“有意栽花”、还是“无心插柳”了。
  但显而易见的一点是,皇帝心中的余怒与疑虑并没有经卫斐先前三言两语便完全打消。
  因为当天晚膳罢、掌灯时分,张禄便主动凑过来,委婉暗示要送卫斐回宫。
  ——张禄是何等“推一下、动一下”的老实人,他敢向卫斐表示这个,自然不会无的放矢、自作主张……不过是皇帝没有留人侍寝的意思罢了。
  卫斐面上没有表示什么,微微笑着回了承乾宫去,一关上门,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一会儿觉得皇帝像、一会儿又觉得皇帝不像……天人交战一整晚,几乎都没有真正歇息上那么一会儿。
  但不论像与不像、是与不是,有一点,卫斐现在是非常确定了的。——原先从不在意皇帝召幸后宫与否的卫斐,当天一回去便叫了张福平过来,明确地嘱咐他:盯紧敬事房和明德殿,如若皇帝有另宠他人意,速来报禀。
  原先是被迫“截胡”旁人,以后说不得还要走上围追堵截、死缠烂打之路。
  难肯定是会难,但也远不至于叫卫斐试也不试便放弃了。
  其实卫斐又何尝不知自己这种“吃或不吃都先占着”做法分外双标,恶毒又自私……但是,她本来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往先有人评价她“没劲儿”、“玩不开”、“输不起”……她自己也早便知道了。
  这厢承乾宫里卫斐几乎是一整晚思绪纷纷扰扰、没个安静下来的时候,那边明德殿中,裴辞自己先把人弄走了、自己却又后悔了。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大半夜,也是在一片迷迷瞪瞪里怀着说不清的心思睡着了。
  睡下后没多久,裴辞便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无他,只因他又见着了卫斐,而他又明明白白地知道,卫斐并不在他身边。
  梦境可以剥除人的理智、削弱人的自制、迷糊人的神智……是而在一片氤氲中,看到卫斐的侧脸时,裴辞的心头登时浮起了一股古怪的恼意。
  裴辞忍不住有点生气地想:这人可真是,话说得不明不白、事情解释得将就而已,不在自己身边好好呆着,却跑到梦里来了……
  但是很快,裴辞就生不起气来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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