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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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如今,徐恒每日至少一壶雀牙。王玉英已离宫三年,这习惯仍延续。
  徐恒内心怅然更甚,许久,强行压下,今日事今日毕,桌上的奏章必须全批改完。
  香漏里的线香越燃越短,日落月升,庆福立在旁边,欲言又止。
  徐恒启唇:“什么事?”
  庆福忙跪:“今日张亭侯家往宫里头送信,道是亭侯夫人病重。”
  淑妃张氏的父亲曾任京畿某县县令,后因病致仕。张氏入宫做一等宫女,步步晋升。张家和张氏都十分低调本分,徐恒封她父亲亭侯但未受实权,张父也没有再出来做官,甚至一直住在京郊,没有搬进城中,购置大宅。
  徐恒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张家来给淑妃送信,即刻就有眼线上报庆福,但那时皇帝看起来心情不好,庆福哪敢叨扰此类小事。
  眼下,皇帝没有停步,庆福便也不敢顿足,边继续前行边回:“酉时三刻左右。”
  徐恒没再言语,低头坚持批完奏章,搁笔后又交待巡行京郊大营的事,这是两个月前就定好的,明日早朝后就动身,不可怠慢。
  一切安排妥当,方才起身反剪双手:“走吧。”
  “喏。”庆福提灯,与皇帝一道去寻淑妃。如今她已从清荫殿移居春锦殿,就在清荫殿旁,依然偏远,但比清荫殿宽敞,没那么逼仄。走过御道,绕上弯弯曲曲的石子路。
  一主一仆皆沉默,唯灯笼晃荡。
  远远就见春锦殿前三、四光亮,恍若萤火——是淑妃得了通知,早率宫人等在殿门口。
  徐恒走近,淑妃恭顺下拜:“臣妾恭迎陛下。”
  宫人亦纷纷跪倒。
  徐恒虚抬了下手:“平身。”
  “谢陛下。”淑妃站起,侧立在门边,等皇帝先进殿,才随在后面一人距离,亦步亦趋。
  她进殿后扫了眼皇帝脚上木屐,命人拿来一双底低些,更适合室内行走的,给皇帝换上。
  寝殿偌大,皇帝挑把圈椅坐下,对面亦摆一把圈椅,中间隔张矮脚四方桌,上放棋盘。
  皇帝先饮茶,春锦殿里沏的不是雀牙,抿一口不是滋味,放下。
  “淑妃下棋吗?”皇帝问,他和她没什么话聊,相处多沉默尴尬,直到某一日扫见殿内多出一张棋盘,得知她在学棋,就每回来时都下棋,好熬许多。
  淑妃点头,其实她不爱下棋,但不知怎地皇帝每回来都要下,唬得淑妃不敢把这张棋盘收起。
  皇帝二指夹住一枚黑子,示意淑妃先手。
  淑妃执白先下。
  不到二十回便分胜负。
  徐恒心底默叹口气,这么多回了,还这样,不知淑妃是不愿精进棋技,还是有意谦让君王,不敢赢。
  那些臣子们和他下棋也一样。
  天下皆如是。
  黑白棋盘间,他一生就输过仨人,先帝、太后、王玉英,前二者对弈时战战兢兢,他换到下位不敢赢,唯有王玉英,她是真不让他,二人厮杀,你来我往,眼红牙痒,却又畅快淋漓。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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