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好像,有点心疼他了(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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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娘娘,您存的这笔银子,是哪来的?是您的月例银子攒下来的吗?臣算过,太后娘娘每月的月例银子是三百两,一年三千六百两。存二十万两,要攒五十五年。太后娘娘进宫才三十多年,这银子是怎么来的?”
  太后的脸白得像纸。
  “您不用回答。臣知道答案。这笔银子是各州府给您送的寿礼。从公款里抠出来的,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那些送银子的官员,用您的名头在地方上作威作福,谁敢查他们?查他们就是查您。您就是他们的保命符。”
  沈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太后娘娘,您说臣不是真心对陛下。臣问您——您对陛下有真心吗?您把他关在冷宫里三年,每天一顿饭,饿得六岁的孩子看着像四岁。您在他身边安插眼线,在他朝堂上安插人手,在他户部里安插蛀虫。您存的那些银子,有多少是从北疆将士的口粮里抠出来的?有多少是从青州百姓的河堤上刮下来的?您知不知道那些穿着露棉絮冬衣的士兵,在风雪里站岗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他们想的是——朝廷什么时候能把银子给我们?”
  太后的嘴唇在抖。
  “太后娘娘,臣今天不是来跟您吵架的。臣是来告诉您——您存的那些银子,臣已经查清楚了。您收的那些寿礼,臣也查清楚了。您安插在户部、刑部、大理寺的人,陛下也查清楚了。您的网,已经破了。”
  说完沈渡转身看着萧衍。“陛下,走吧。该批折子了。”
  萧衍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沈渡从来没见过,像是有人在你最黑暗的时候点了一盏灯,你不觉得刺眼,只觉得暖。
  萧衍迈步往外走。沈渡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慈宁宫。
  阳光很亮,刺得沈渡眯了眯眼。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香——深秋的最后一批桂花还在开着,香得发腻。萧衍走在前面,走了很远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沈渡。”
  “臣在。”
  “你刚才对太后说的那些话,够你死十次。”
  “臣知道。”
  “知道还说?”
  沈渡想了想。“臣要是不说,就没人说了。臣说那些话不是为了逞英雄,是因为那些都是实话。实话不伤人,骗人才伤人。”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沈渡看见了。
  “沈渡,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里,最让太后生气的是哪一句?”
  沈渡想了想。“……那句‘您的网已经破了’?”
  “不是。”萧衍看着他,“是那句‘陛下,走吧,该批折子了’。你把太后晾在那儿,跟朕说该批折子了。太后这辈子,没人敢在她面前先走。你是第一个。”
  沈渡愣了一下。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萧衍不该再待在那里。那些话太脏了,听多了会脏耳朵。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宫道很长,长到好像走不完。沈渡走在萧衍旁边,两个人并肩,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没看对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陛下。”
  “嗯。”
  “臣以后不走那么远了。去了北疆才发现,还是建康好。建康有红枣银耳粥,有福安公公的馄饨,有方主事的干粮,有王恒大人的桂花糕。还有陛下。”
  萧衍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朕有什么?”
  沈渡想了想。“陛下有……一个不听话的臣子,老是惹太后生气,老是写不像折子的折子,老是会忘一些规矩。但这个臣子会从北疆给陛下带奶疙瘩,会盯着陛下吃饭喝药,会在每天写的那道不像折子的折子里写‘想陛下’这三个字。”
  萧衍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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