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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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罢已是傍晚,众人出琼林苑,骑马往国子监去,最后一遭的释褐礼要在那里举行。
  国子监的先师庙前,谢慈率诸进士行释菜礼,祭拜孔子及四配,他作为状元,站在了最前面执香行礼,三跪九叩。
  礼毕,众人至彝伦堂前,祭酒起身,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谢慈双手接过,向上长揖,饮尽。
  祭酒含笑道:“状元郎,恭喜。”谢慈再拜。
  这一天,从卯时到亥时,从集英殿到琼林苑到国子监,谢慈见了无数人,说了无数话,饮了无数杯酒,从国子监出来,正觉得终于能松下一口气了,旁边却忽然又涌上来一群人——有同年,有朝官,个个都拿着名帖往他手里塞。
  “状元郎!我家老爷明日设宴,务必赏光!”
  “谢兄!咱们同年该聚一聚!”
  “谢状元……”
  谢慈却没见过这样热烈的场面,被人推搡的衣服也皱了,发髻也松了……
  还是醉醺醺的石子桓挺身而出,把人拦住,给好友使眼色:“诸位诸位!今儿太晚了,累了一天,有什么事明儿再说!”
  谢慈好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新上身的公服被人扯得皱巴巴的,腰带也歪了,他伸手扶着幞头,却瞥见那边又有人朝他张望了。
  于是,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不仪态了,谢慈抬脚就走,忽又听得什么的“状元郎留步”,他步子便更快了,渐渐从走变成了快走,小跑变成了跑。
  后面追他的人跑了几步,大约是跑不动了,又大约是觉着追状元实在不成体统,终于停下来,远远喊着“谢状元明日赏光”。
  一墨早在国子监外街等着,瞧见谢慈忽而跑出来,吓了一跳。
  车水马龙的地方,车马动不得,便也跟在谢慈后面追。
  “郎君!郎君!您这是——”
  谢慈没理会,只跑着,越来越急。
  她会不会等急了?她会不会已经睡了?她会不会……
  跑到榆林巷口,他停下来,扶着墙喘了口气。
  巷子里黑沉沉的,李记的铺门关着,里头没有灯火。
  一墨追上来,气都喘不匀:“郎君……李记早关门了……这么晚了,伙计们肯定都歇了……”
  谢慈却不听,绕过铺面,往后院的小角门走去。
  角门果然还没有落锁。
  谢慈深呼吸几下,整理好鬓边的额发,回头对一墨道:“你在这儿等着。”
  说罢,他推门进去。
  小院里没什么人,只有廊下挂着一盏灯笼,前面灶间的门开着,里头有火光熹微。
  谢慈走到灶间门口,一看,灶膛里的火苗映得她的脸微红,小娘子安安静静蜷在小马扎上,脑袋枕着臂弯,另一只手垂下来,好像是睡着了。
  ……她果然还在等他。
  谢慈轻轻走进灶间,把幞头摘下来,弯腰看了看她。
  李怀珠呼吸轻轻的,谢慈就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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