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尤其是桑葚、杨梅和杏子各有一小堆,自家吃不完,这个时节也存不住,李怀珠便想着不如做成果酱。
  只是这念头一起,便有些肉痛——时下糖贵,可做果酱耗糖量惊人,与果肉等重甚至更多,才能熬出浓稠膏体且不易腐坏。
  但……也做罢!
  做出来不卖,只留着自己吃,或是送人也很体面。
  三锅果酱熬完,糖罐子也快见了底,团娘眼巴巴对着跟前的几小罐果酱颇有成就感。
  桑葚酱、杨梅酱、这些酱里李怀珠觉得杏子酱最是甜美,杏肉柔软,果肉与糖同熬后是金黄色的蜜膏,其间有些橙红果肉,香气怡人,摆着也好看。
  果酱的吃法颇多,最简单的,莫过于晨起用冷泡茶冲开,便是一盏酸甜可口的花果饮子。
  盛夏刚过,晌午对着饭食没有胃口,便也用这几罐果酱佐餐,炊饼或蒸糕刚出锅,趁热抹上一层杏子酱,果肉搭配面点十分合口,若是吃酥山,浇一勺杨梅酱或桑葚酱,红紫的酱汁流淌在雪白的酥山上,也很酸甜解腻。
  前头拆砌的活李怀珠和团娘帮不上忙,俩人一合计,想起了在杂市上淘换来点茶家伙事,一个素漆建盏,一把竹制茶筅、茶罗和茶匙,东西并不名贵,但看着十分趁手,当时便想着闲来可以玩玩,此刻却是正好——最好的是还可用茉莉花酱点茶!
  在茶筅击拂出的沫饽上点上茉莉花酱,茶盏中,洁白茶沫中绽开一点鹅黄,茶与花香气交融,清爽漂亮——这法子还是她从宋人笔记里看来的吃法,今日一玩果然很有意趣儿……
  俩人玩够了,便出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事情。
  前店里,宋大郎用长杆在墙两侧搭起了支撑,说是叫“托梁”,以防拆墙时上头屋顶塌下来,再用錾锤划出拆除的范围,从下往上将青砖敲松,再用手接住码放整齐。
  “这些旧砖还能用,”瞧着这事做起来烦琐,宋大郎对李怀珠解释,“有些破损的,敲下来的灰土,混上新石灰、麻刀,又能重新和成泥浆砌墙,不浪费。”
  到底是老师傅,懂得物尽其用。
  李怀珠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一般吸收新知识,很不吝惜自己的感谢,出门提了几只瓜来。
  小时候李怀珠在老家,跟着大人买瓜时,瓜摊上多写“三白”字样,大约是白皮、白瓤、白籽的意思,这种瓜后来似乎少见了,爱吃的都是大人,喜爱其甜得清淡,而像李怀珠这样的小屁孩儿,混不吝爱吃糖的,还是更喜欢红瓤瓜。
  挑西瓜也是门学问。
  有经验的,屈起中指在瓜上轻轻一弹,“嘭嘭”声的,就是熟了;“噔噔”声,就是还生着;“噗噗”的,怕就是熟过了,一抔一洼水的那种。
  李怀珠总学不会,便总装模作样拍两下,其实专拣瓜蒂青翠的买——带一段蔓,像是刚从藤上摘下来的,好不好吃的另说,起码新鲜。
  最妙的就是夏天镇过的西瓜,恰好自家后院就有口老井,这不是正好?
  李怀珠把瓜装在网兜里,绳子系在辘轳上,缓缓送下去,浸上半个时辰提上来,刀尖刚挨着瓜皮,“咔”一声,自己就裂开了,凉气顺着冒出来。
  切瓜宜用大刀,切成月牙块,拣中心的几块给做工的递过去,几人热得够呛,就着墙边阴凉吃起来,顾不得籽,稀里呼噜就往下咽,瓜汁顺着胳膊肘流也懒得擦……
  李怀珠和团娘站在旁边跟着散德行,手里拿着瓜呼噜。
  团娘没怎么吃过这种瓜,上一次清补凉的瓜丁也是被处理好的,问自己吃到一颗生籽,软软的,和着瓜瓤一起吞下去了不打紧吧?
  ——据说肚里能长出西瓜呢!李怀珠黑心眼的吓唬团娘。
  小娘子便真信了,很是虔诚地摸着肚皮,疑心里面已经有瓜蔓在抽条儿。
  忙活的灰头土脸的恒奴瞥了俩人一眼,又摇摇头,大概非常不耻东家如此促狭。
  还不知被人编排的李怀珠还想着瓜皮也是好东西,把最外层绿皮削去,留着白玉似的内皮,切成细条,用盐略腌,再淋些香油醋,嚼起来咔嚓咔嚓的,比黄瓜脆,比萝卜甜,是暑天很好的一道小菜。
  而空了的瓜壳,扣在孩子头上,便是一顶碧绿凉帽。
  只是这两件事都没做成,前者是因为瓜皮不是是先切下来的,从人嘴里过一遭再收集起来做凉菜……实在让人有些堂皇。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