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宁师(2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生命之前,没有值不值,配不配。
  他们试着去相信,但依旧总怕自己添麻烦,病轻的照顾病重的,药汤也是如此省给更危在旦夕的。还有想替宁月省下苍术,面巾重复用着,吃喝拉撒竟是强忍一整天才出房子一趟。
  宁月的房间,是义庄所剩的最后一间熏着苍术的房间。所有未曾染疫的人都挤在了这一处,被召回的鸢歌、苏井、廿七、姚蓁或坐或站,心情沉重,不由自主等着宁月的决断。
  一直冷眼旁观的庆汝,此刻倒是最冷静的。
  她瞥着关心宁月而舔嫡着宁月手心的黑猫,这便是她们二人之间的差别。她当时看到再蓬莱这被人伤得千疮百孔的黑猫时,她像是看到了另外一个她,但她能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蛊强行吊起它的命,胡乱的药草用下不如宁月几下精心治疗。
  “我们南疆尙蛊,就算不是蛊师,从小也是在利用蛊术达成自己目的桩桩件件中耳濡目染着长大,我们从未想过如何救人,或者被救。如今南疆时疫,遍地找不出个正经医师或本就是我们该有的劫难。”
  庆汝说话凉薄透骨,却又像是针尖一样捅破了最后一层细纱。
  房间内外都静了下来。凡南疆之人,无有不认。
  南疆医与蛊相对,医为下等。若不是这一次时疫,他们被宁月所救,恐怕还要秉持着这样的想法带到土里。可现在懂得又如何呢,太晚了。
  要是,上天让他们早些遇见宁月就好了。
  “若我们终究要死,你再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放弃吧。静默的空气好像都在无声喟叹这一句。
  宁月握住拳头,声音久未用水嘶哑干涩,宛如一团野火灼烧着她。
  她实在不甘。
  “我医人没有只医一半的道理。”
  “只要能多救一人,能多活一日,便是我学医的意义。”
  宁月未有声嘶力竭,习惯聆听她声音的众人却将这字字听得分明。
  “人都要死的,这叫命,改变不了。”
  “但可以改变的,是你们选择如何走向死亡。”
  众多惊诧的目光之中,唯有薄铜面具后的眸光满是温煦广博的了然。
  “鸢歌,扶我一下。”劳累过度,心脉不畅,不足以阻挡宁月走到书案边。她翻出随身家当中,记有宁式祖传医术和自己历年总结的药理脉案手札,举在手中。
  “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我宁家医术只要有人愿意学,我就教,眼下先从应对时疫的基础学起,你们来救你们自己。”
  苏井看清那本眼熟的手札,才知道宁月下了何种决心。
  宁月是医户,祖传的医术就这样外传,便如同酒楼将自己独家菜谱公开。江湖之上,她宁家医术怕不会再有什么名望……
  宁月看向姚蓁,“总要喊我师傅,我没认过。如今,就算是我教的第一课,你便出去问问,他们要怎么选。”
  宁月说完,又拿起书案上的纸笔,开始奋笔疾书。
  她一连写了三封信。
  边上庆汝每看一封,都要怔愣一分。
  那三封信分别是写给——蓬莱岛岛主严鼓、明远镖局少主谢昀……
  以及晋王沈霄。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