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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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知非那「欺君罔上」的死罪,是她、谢家乃至整个皇室脖颈上悬着的铡刀。
  一旦泄露……
  萧景琰的指尖划过奏疏冰凉的纸页,带起一阵寒意?
  谢家顷刻便会粉身碎骨,而她这位「迎娶」了女驸马的长公主殿下,势必沦为举国笑柄,皇室的颜面将被碾入尘埃。
  保守这个荒诞又致命的秘密,成了眼前唯一、也是不得不的选择。
  可是,然后呢?
  她搁下笔,疲惫地后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绘有祥云瑞兽的藻井?
  难道余生,她就要与这个用最大谎言闯入她生命,又让她心绪烦乱至此的女子,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永远维持着这种古怪、冰冷、咫尺天涯的僵局吗?
  纷乱的思绪不受控地飘回那个混乱的夜晚?
  谢知非跪在她面前?脸色惨白如雪,眼中是破釜沉舟般的绝望,声音嘶哑地剖白,字字句句都浸透着「只为挣扎求存」的苦涩?
  那一刻?萧景琰在她眼中看到了深渊倒影,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们,何尝不是一样?
  都是被身份、责任与命运无情捆绑,被迫戴上层层叠叠的面具,负重前行的囚徒。
  这个近乎残酷的共鸣,终于让萧景琰心湖深处那片坚硬、厚重、凝结了愤怒与不解的冰层,「咔嚓」一声,清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假山石后的阴影里,仓惶逃离的谢知意?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急促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
  在经历了最初的灭顶恐慌和战栗后,这几日刻骨的煎熬反倒让她沉淀了下来。
  她不再只是被恐惧攫住,仓皇逃避。
  萧景琰没有立刻将她押入天牢,送上断头台,这本身就是一线微弱却足以让她喘息的生机。
  她慢慢平复呼吸,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眼神从惊惶渐渐转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赎罪也好,本能驱使也罢,那些曾经习惯性为对方做的小事,换墨、寻书、添茶,她依旧无声无息地进行着。
  这几乎成了她在这窒息般的关系中,唯一能抓住的、证明自己存在意义的稻草。
  深夜,当公主府万籁俱寂,唯有书房的灯火长明时。
  谢知非会悄然提着一壶在小厨房温了许久的参茶。
  脚步轻得像猫,行至书房外,透过门缝确认那人仍在伏案,便将茶盏轻轻放在冰冷的廊下石阶上。
  做完这一切,她会迅速退入更深的黑暗里,背靠着冰冷的廊柱,闭上眼,任由那份小心翼翼守护的心意,在死寂中无声流淌。
  她不奢求宽恕,只愿那人能少一分操劳。
  但同时,另一层更深的阴影也在她心中铺开。
  她坐在自己昏暗的房间内,指尖捏着一枚不起眼的药瓶,眼神锐利如鹰隼,又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她开始动用这些年身处权力边缘,于暗处经营积累下的微薄人脉和力量。
  消息在暗夜传递,风险被反复评估,各种可能的退路甚至同归于尽的预案,在她脑海中冷静地盘旋、成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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