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变故(三):对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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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变故(三):对峙
  回到起士林之后,周行云和服务生解释自己需要去一趟洗手间,便疾步向二层走去。
  一层只有员工专供的洗手间,顾客如果需要去厕所,只能去楼上。
  洗手间本是只对在餐厅用餐的顾客开放的。但是他刚走不久,服务生还记得这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便也没有拦他。
  这也是周行云第一次看见起士林的二层。
  和一层的轻松、温馨、休闲不同,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大人的世界。巨型的,黄铜色的弧形中央吧台上堆叠着层层的玻璃杯和各式洋酒,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吊灯纹样像是教堂中的彩绘,每一张桌子上都盖着洁白的、一尘不染的桌布。
  两个人在这里吃一顿饭,就算不点酒也要几百块。
  周行云刚走到吧台旁,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坐在靠窗那一排中间的桌子,他的儿子靠里坐在他旁边,他的对面则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最多三十岁,甚至还要再年轻一点。她一头长发黑亮而柔顺,没有一根打着卷,笔直得像是刚去理发店烫过离子烫。
  她身着浅粉色的薄毛衣,乳白的棉布长半裙若隐若现地遮住洋红色的猫跟鞋,和嘴上的口红是类似的颜色。她在咯咯笑着,耳垂上流苏样的细坠子也随着她的笑声轻轻颤动。
  而侍者正从他们桌子上收回菜单,说了几句话便匆匆向后厨走去。桌子上现下只摆着水,应该是才刚点完菜,离上菜还得有一段时间。
  于是周行云不动声色地往那边靠近。
  那个男人嗓门不小,周行云断断续续地听到他在大谈生意经,唾沫横飞地说自己在雪城和深市的见闻,从边境贸易说到led,还拍着小男孩的脑袋说“我们浩然很乖”。
  走到桌角时,周行云口袋里的钥匙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于是他慢吞吞地弯下腰去,又慢吞吞地将钥匙捡起,塞回口袋里,这才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洗手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另一个人。
  周行云环视了一圈每一个隔间的门,或虚掩或大敞肆开的门。
  接着,他在吊灯下兀自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走到洗手池旁,打开水龙头。他的手沾着冷冽的细流,一遍又一遍地往脸上轻按。水珠从指尖滴落,浸湿了他的刘海和鬓角,四四方方的镜子映出他不带一丝血色的脸,像一只凄清的水鬼。
  他咬了咬嘴唇,略有些薄的门齿几乎要划破唇肉,原本苍白的唇色染上一抹近乎病态的嫣红。
  而周怀民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条缝,眼皮褶子贴着门框,一只眼白过多的眼珠滴溜溜地向内窥伺,只见到一个专属于少年人的,清瘦的背影,这才又用了三成力,将自己肥壮的身躯挤进来。在整个过程中,门仿若装上了消音器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可见他不是不会开门的,像个正常人一样开门。
  “在楼下的时候,没看着正脸,我就觉得像你。但我没往那想,因为按理说你不可能来这。”
  周行云像是没听出男人语气中的挖苦。他回过头来规规矩矩地叫人:“叔叔好。”
  那男人却偏得让他听懂,继续点他道:“小云,看来你们家条件也没那么困难嘛!”
  听了这话,周行云却轻轻笑了一下,像是半点都不生气,也不难堪似的,慢悠悠道:“那肯定是比不上您。听说您最近赚了大钱,在雪城风生水起。”
  周怀民虽然行为粗鄙,但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又哪里能是真的傻。
  他当然听得出周行云看似恭维的语气下藏着的是挑衅与控诉。可人境遇顺的时候,听到这样的话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更加得意。
  他挑了挑眉,从兜里掏出黄色的烟盒,上头写着“黄鹤楼1916”。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用唾沫浸湿,他才想起来去掏打火机。打火机很新,是上个月才买的都彭。通体上着勃艮第红色的大漆,漆面深处仿若有暗金色的火焰流转。机身两侧则镶着18k金的边,向两条通向康庄大道的轨道。
  他用拇指和食指握住机身,“咔”的一声拨开顶盖,将打火机翻转90度后拨动滚轮。随着一声悠长而清越的金属鸣音,火焰便流畅地从侧面喷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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