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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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杏树下有人用木板搭了一块台子,供人歇息,木台中间画有棋盘,但无棋子在上。年幼的白荼,就躺在这块台子上,试图从层层叠叠的银杏叶里,窥见天色之蓝。
  在他左边,小福来正趴在木台上,一双狗耳朵和毛绒绒的大尾巴都耷拉着,福来面前摊着一本书,小狗有气无力地嘟囔道:“狗为什么要读书?狗一点都不想读书!”
  而他右边则是约八、九岁左右的凌既安,对方盘腿而坐,手里拿着几根草在编织,已初现小兔的大致轮廓。
  白荼看着年幼的自己向右滚了一圈,直接滚到凌既安的身边停住,他仰视着凌既安的脸,一双圆润而明亮的眼睛轻轻眨了眨。凌既安暂停手里的动作,小心托住白荼的脑袋,接着伸长一只腿,方便白荼枕在自己的腿上,继续编织之前,动作轻柔地摸了摸白荼的脑袋。
  细长的草的尖端抚过白荼的鼻尖,痒痒的,害他打了个喷嚏。
  故意为之的凌既安见到恶作剧成功,心情很好地勾起唇角。
  被“嘲笑”了,白荼自然不乐意,他张嘴咬住那草尖,用力一拽,担心半成品被白荼吃进肚子里的凌既安下意识地弯了腰。
  剑灵温热的呼吸落在白荼的耳垂上。
  ……更痒了。
  凌既安伸手捏住白荼滑嫩柔软的脸颊,哄道:“小兔,松口。”
  白荼权衡良久,想到这只草编小兔将是他的玩具,最好还是不要在未完成之前先啃光,于是乖乖松了嘴。
  又是一阵风来,银杏叶纷纷扬扬,其中有一片晃晃悠悠地飞着,最后落在白荼的心口处。另一边,早趴在书上呼呼大睡的小狗,翻了个面,将落在脸颊上的银杏叶一把压住。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白荼认出了那株银杏树,也认出了那个木台。
  就在他们找回福来之前,凌既安曾带他去过那个山谷,银杏树还在,却因少了灵气护佑,显出枯萎衰败之势,搭建的木台早已腐朽残破,上面长满青苔和杂草,中央棋盘模糊不清,失了原貌。从木台处向下望去,原本清晰可见的村庄,如今也成了一片废土,再不见当年半点模样。
  白荼把碗里最后一块蘑菇咬住,嚼碎咽进肚子,面前的木柴静静地燃着,火焰跳动,星点飞扬,一同映在他眼眸之中。明明是一个还算美妙的梦,却叫面前两人都沉默着不作声,可怕的现实好似给曾经的快乐都套上了枷锁。白荼长呼一口气,心中郁结难消,他低声问:“我们的家……已经没有了,对吗?”
  “是裴怀做的吗?”
  凌既安不知道,福来也不知道,他们都回答不上来。
  唯一能够给出答案,只有白荼丢失的那段记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灵浩宗。
  在师笪没有打开的那扇石门后面,一个摆放在正中央的赤色水晶球,悄然爬上了一条细长的裂缝。
  -
  又隔数日。
  天际挂着一轮弯月,朦胧清辉洒向人间,青石古道曲曲折折,白日里热热闹闹的商铺,此刻也已打了烊,熄了灯火,偶尔只得一声鸦啼,打破夜的寂静。银辉虚拢,引一身寒。
  “梦到从前的事,你会害怕吗?”
  “害怕什么?”
  “害怕最后的结果。”
  白荼抱着膝盖,坐在屋脊处,凌既安与他肩并肩,位于他身侧。
  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昔日之繁华成今日之荒野,其中过程必然不会愉快。他或许,就是唯一的知情人,唯一的幸存者。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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