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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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人已逝,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你是打算把伯母接回国养老吗?”温晨问得很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个普通朋友的寒暄。
  顾默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嗯……”他沉沉地应了一声。
  然后,便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久到温晨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顾默珩忽然垂下了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眉骨下那片浓重的阴影。他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手,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不用养老了。”
  温晨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他。借着车库昏暗的感应灯,他看见顾默珩嘴角扯起了一抹极淡且极苦涩的弧度。
  “父亲走的那天晚上。”
  顾默珩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干涸得流不出一滴眼泪。
  “母亲把所有人都支开,自己独守在父亲身边。当夜,随父亲一起走了。”
  温晨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布料。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顾默珩。这个男人此时此刻就坐在他身边,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孤身一人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原来这就是“落叶归根”的意思。
  温晨的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不再是冷冰冰的质问。
  顾默珩闭上了眼睛,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滔天痛楚。他向后仰靠在头枕上,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不到半年前。”
  温晨呼吸一滞。
  也就是说,顾默珩处理完父母的后事,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一点喘息和疗伤的时间。他就这样带着满身的伤痛和新丧,马不停蹄地赶回国。
  顾默珩在黑暗中睁开了眼。他侧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地锁住温晨。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的绝望。
  “温晨。”
  “我现在,只有你了。”
  顾默珩颓然地盯着温晨那张脸,企图从中看出对方一丝一毫的动容。他在赌。赌温晨那颗被坚冰层层包裹的心,深处是否仍残留着一丝为他而存的柔软。
  温晨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颤了一下。
  动摇了。
  顾默珩眼角的余光贪婪地捕捉着这一点细微的变化,心底那股绝望的疯劲儿,混合着真实的悲痛,让他想要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这个人。
  但他忍住了。
  现在的温晨是一只惊弓之鸟,任何过激的动作都会让他彻底炸毛,然后逃之夭夭。
  他必须耐心。
  “节哀。”
  良久,温晨干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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