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囚凰(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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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楼哨兵突然高呼,王师凯旋——
  沐曦的广袖猛地拂过城墙,惊落半盏早已凉透的茶。
  地平线上,黑潮般的军阵正缓缓推进,而最前方那匹通体如墨的骏马,正是嬴政的夜照。太凰雪白的斑纹在玄甲军中分外醒目,此刻正矫健地穿梭在军阵最前列。
  她的脚步比思绪更快。
  凰女!您的鞋——
  侍女捧着丝履惊呼,可沐曦早已赤足奔下城阶。足底被碎石割破也浑然不觉,雪白的罗袜在青石板上绽开点点红梅。
  叁里外的军阵前,嬴政突然勒紧韁绳。
  王上?
  蒙恬话音未落,帝王已摘下头盔。夜照感应到主人心绪,扬蹄长嘶,如黑色闪电般冲出军阵。
  风在耳边呼啸,沐曦看见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越来越近。
  嬴政的战袍被北境风沙染成暗红,腰间玉带竟换成她编的青丝绳,此刻正随疾驰翻飞如蝶。
  沐曦的脚步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阵翩躚的风。
  叁丈、两丈、一丈——
  夜照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嬴政飞身下马,那道身影已扑至眼前。
  沐曦几乎是撞进他怀里的,衝力让玄甲都发出錚鸣。
  她双臂环住他脖颈的力道大得惊人,指尖深深陷进他披风下的战袍,仿佛要将这数十日的分离都揉进骨血里。
  ......夫君!
  这声呼唤带着颤抖的尾音,温热地烙在他颈侧。嬴政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感终于决堤——她的心跳快得透过两层衣衫与他共振,急促的呼吸间带着淡淡药香,那是她为他日夜熬制安神汤时染上的气息。
  太凰不知何时已蹲坐在侧,口中叼着嬴政的战靴。帝王这才发现沐曦血跡斑斑的双足,喉间顿时溢出声压抑的低吼,扯过自己猩红大氅将她牢牢裹住。
  疼不疼?
  沐曦摇头,她指尖刚触到他新添的箭伤,整个人就被猛地揽入怀中。嬴政的下頜抵在她发顶,战甲冰冷的金属硌得人生疼,可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却烫得惊人。
  瘦了。
  这两个字裹着北境的风沙,沉重地落在她耳畔。
  远处传来将士们善意的哄笑。嬴政突然托起沐曦后颈,在十万大军注视下,将唇重重压上她的额间。
  闭眼。
  沐曦顺从地闔眸,只觉身子一轻——帝王竟当眾将她打横抱起。夜照默契地屈前蹄,嬴政跃上马背时,沐曦听见他在耳畔哑声道:
  回家。
  白虎仰天长啸,惊起满城栖鸦。
  城门外,十万玄甲齐声顿戟。沐曦在震天动地的恭迎王上声中仰头,恰好看见嬴政唇角未愈的裂伤。她突然明白那帛书上的血跡从何而来——
  帝王在写下「勿念」二字时,必定是咬着牙吞回了满口血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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