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有个王子病 第75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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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完再玩。”
  “玩完再……”
  这段对话本来会无止境重复下去,结果他们不小心对视了一眼。
  一个涕泗横流,一个暗爽却还要费心克制面部表情。
  这一眼就像戳到了各自的笑穴,祝婴宁皱起鼻子,尽力想要憋回这股笑意,结果还是在看到许思睿破功以后被他传染,和他一起狂笑起来。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许思睿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好笑的。
  他笑倒在了餐桌下,她笑得误触了enter键。
  屏幕上再次下起纷纷扬扬的苹果雨。
  第90章 春运
  尽管出发前就在网络上了解过往年北京春运的盛况,来到火车站以后,祝婴宁还是傻眼了。
  人山人海这种夸张成语描述起春运场面也显得乏力。她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刘桂芳做饭时忘了撮白砂糖在灶台,晚上她来厨房找水喝,迷迷糊糊中,手随意摸向灶台,白砂糖已经被山林湿气润得黏腻,成千上万的蚂蚁沿着她的手指爬上来,密密麻麻,像一串黑芝麻。
  此刻车站就像蚁巢,成群蚂蚁正在迁徙,她很快将要汇入南迁的队伍。
  许正康开车送她到进站口,光是进站口那短短两百米路就堵了半小时。车门刚打开,她的腿还没伸出来,后头已有车哔哔按喇叭,似在催她投胎。她掀开后车厢,从里面托出自己沉重的行李——里面占大头的是要带回山里给家人的年货,除此之外便是几件换洗衣物,一支旧手机,以及周天晴托周天澜带给她的回信。
  旧手机是许正康给她的,跟她说过完年后要来北京可以打电话告知他,他来安排买票的事宜。
  回信带在身上则是为了防止被许思睿被发现,虽然她曾经对周天晴夸下海口说她不怕许思睿生气,但祝婴宁始终抱着能不惹他生气就先不要惹他生气的想法,尤其在他送了她那么用心的生日礼物后。
  信是放寒假不久后收到的,薄薄一张纸,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只剩下两个字,“谢谢”。
  祝婴宁不认为自己做了任何值得感谢的事,她只是在给周天晴的那封信上详细讲述了许思睿的近况,他最近爱吃什么,食量怎样,和朋友间的社交进行得如何,简而言之,尽是些无趣又微末的细节。可周天澜对她说——谢谢。
  她反复观看那两个字,无法描述一颗母亲的心。
  挥别许正康,祝婴宁独自背着行李进了安检。
  许思睿没来送她,一个是起不来,一个是不想和许正康同时出现在同个密闭空间里,比如小轿车。
  她被人群挤过安检,又被挤进候车室,没找到座位,只能先坐在自己的蛇皮袋上,还好蛇皮袋是软的,压不坏。
  再次踏上绿皮火车,祝婴宁有种奇妙的心情。
  这次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景色在她眼里倒带,城镇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山林和田地,是大片枯黄和零星的绿。
  她在北京很少想家,也许是太忙了,人一忙起来,就没功夫去感受细腻的感情,直到坐上回家的火车,她才发现自己其实是想家的。
  火车由北至南,由东往西,从天亮开到天黑,开往她的故乡。
  出了火车站,站口那儿有招揽乘客的顺风车,祝婴宁交了二十块钱,同返乡的农民工们一同钻进一辆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散架的改良面包车。
  车上不仅有人,还有各种莫可名状的气味,最突出的是二手烟,其次是熏腊肉。油油一包腊肉装在麻袋里,麻袋随意扔在脚垫上,旁边就是其他乘客脏兮兮的棉鞋。靠门的大妈手里甚至还抱了一只大公鸡,那只鸡的鸡冠朝一旁耷拉着,看起来半死不活。胳膊挨着胳膊,大腿挤着大腿。
  不管从视觉还是味觉层面来分析,这场景都远远谈不上美好,可周围人略显粗野鄙俗的乡音却让祝婴宁心生亲切。
  坐在她对面的大爷黑瘦干枯,黄牙都不剩几颗,叼着根廉价的大前门,问她怎么自己一个人,是在外头打工?回老家吗?家住哪个县?
  她用方言答了,大爷就说阿妹小小年纪不容易,不过能去北京读书,将来一定大有出息,不像他那个没出息的大儿子,镇日里只知道躺在家里啃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上进心,起码拾掇拾掇自己,赶紧讨个老婆回来吧?接着又和邻近其他工友大谈特谈房地产、医保政策与国际形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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