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有个王子病 第65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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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思睿便笑了一声,自言自语似的:“我哪有家?”
  他要是清醒,肯定说不出这种酸唧唧的话。祝婴宁无奈又心软,伸手想去拉他,却被张霖跳出来打断,像在看嫉恨白雪公主的后妈,又像护雏的母鸡,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别老来烦他?他又不想见你。”
  祝婴宁漫无边际地想着,每个人对别人好的方式果然是不一样的,像张霖,他对许思睿便是一种纯然护短的心态,将谁视为朋友,就无条件迁就他的任性要求。朋友想喝酒?那就陪他喝酒。朋友想翘课?那就默默支持。朋友有不想见的人?那就替他赶走。
  她不认可他的处理方式,但又莫名有些触动。虽然许思睿在冯达那栽了个跟头,可无论是孙明远还是张霖,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他好。他依然有真心待他的朋友。
  不过,触动归触动,她坚持保留自己对张霖做法的不认同。在他们将要进屋的时候,她拽了拽书包肩带,看准许思睿自尊心强这一点,说:“许思睿,你再继续住下去,会给张霖的爸爸妈妈添麻烦。”
  果不其然,许思睿朝里走的步伐顿了顿,脸上神色僵了几分。
  旁边的张霖一听就炸了:“卧槽!你别胡扯,我爸妈什么态度还轮不到你来猜!”说着伸手把许思睿拽了进去,敌对地怒视她,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祝婴宁朝门后面的许思睿说:“我在外面等你。”想了想,又平和地添上一句,“等到你出来为止。”
  “你爱等就等,谁管你。”张霖不客气地将门甩上了。
  楼道里再度恢复万籁俱寂。
  **
  祝婴宁的字典里没有半途而废这个词,既然说了要等,她就一定会等。这回她盘坐在张霖家门口,借着他们门口的楼道灯,一边等待一边埋头开始学习。
  由于姿势别扭,再加上夜晚头脑转速慢,她写得很艰难,磨了许久才把作业做完,到后面差点睡死在练习册上。想利用夜空中星星的位置判断一下时间,结果抬头一看,北京的天空光污染严重,愣是瞧不见几颗星,只能无所事事坐在门前地上,靠反复翻阅教科书消磨时间。
  时间在等待中拉得无限长。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祝婴宁怀疑自己中途又靠在墙上打了个盹,总之,她是被开门声吵醒的。天空尚未泛白,天色将青未青,张霖家的门启开一道缝,许思睿如鬼魂般从里面飘了出来,黑眼圈明显,脸上残留宿醉的木然,显是一整晚没睡好。看来她那句“会给张霖父母添麻烦”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他从里面飘出来,没有看她,径直来到电梯前。
  祝婴宁从地上爬起来,背着书包跟在他身后。
  他们一同进了电梯。
  电梯的墙折射出他和她的脸,祝婴宁这才发现自己的脸色也没比许思睿好到哪里去,一整晚没有好好休息,他们就像刚从清朝古墓里刨出来的两具僵尸,一个比一个憔悴。电梯里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疲倦的呼吸。
  出了小区大门,许思睿没有招出租车,也没说要去哪里,停在门口发了几分钟呆,无头苍蝇般选了个方向前行。
  她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远远可以瞧见南护城河的影子,空气中漂浮着水的气味。
  他们在靠近龙潭湖公园那片区域,若是夏天,护城河东南角常能见到不少市民跳水、游泳或者玩皮划艇,冬天则有人在冰面上滑野冰——当然,出于安全顾虑,相关部门总会劝阻,然而架不住人民对水的热情,每年总还是有明知故犯的人。现在是秋季,天气既没有热到适合游泳,也没有冷到能溜冰,又是人迹寥寥的清晨,只有一个老大爷脱掉上衣,晒出肚皮上松垂的白花花的皮肤,站在下水口的台阶上做着夸张的准备运动。
  祝婴宁不清楚老大爷的行为会不会被罚款,关于北京,她至今仍然有许多未知。
  她跟在许思睿身后,沿着河边闷头往前,清晨的凉风侵袭进她单薄的校服领口,将四肢冻成四根冰棍。
  也不知走了多久,许思睿突然刹住脚步,回头看着她,总算开了尊口,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揉了揉冰凉的鼻头,说:“我希望你回家。”
  “我不回去。”许思睿看起来想凶她,甚至骂她,但他实在太累了,身心俱疲,凶不出来,只能毫无威慑力地说,“你滚。”
  祝婴宁便也毫无威慑力地表达自己的坚持:“我不,除非你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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