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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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茶想起那日情形,神色略有黯然,露出些难过之意,“去瞧过了。她家中贫苦,舍不得银子买药治病,病得起不来身。家中只有一个半大的小孙女,大人应该记得她,就是常在馄饨铺子上帮忙的小莹。
  她语气一顿,“小莹年纪尚小,帮不上忙,家中实在难以维系。”
  说着,她轻轻哀叹一声,“还是我请了郎中上门医治,这才给开了方子抓了药。只是咱们到底是力所不能及,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林清如闻言不由得生出担忧之意,“这些天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些。”
  她思量片刻,吩咐马车去了东街,“我们先去东街瞧瞧。”
  雪茶眼神凝视着她忧心忡忡的模样,她家大人真是位很特别的大人,她心想。
  她对这些庙堂之高的官宦人家唯一的印象,不过是朱门酒肉臭罢了。因为自己,便差点成为那路边的冻死骨——直到那个大雪纷飞的天气,林清如朝她伸出了那双雪白如玉的手。
  这么多年过去,她仍记得那双干净的手。与自己冻得通红的、脏兮兮的双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不敢伸出手去。
  “你的手好冷。”然而林清如握住了她。她的眼眸在这冰天雪地中盈盈生辉,
  “跟我回家吧。”
  从那一刻起,她成了雪茶。
  马车摇摇晃晃来到东街,不出所料,宋阿婆的馄饨摊子无人经营。想是许久无人照管,如今已换了一个卖米糕的小贩,在热气腾腾中吆喝叫卖。
  林清如面色露出些许担忧来,“咱们且去宋阿婆住处看看。”
  马车摇晃半晌,到了城边一小胡同巷子停下。里面已进不去马车,小巷只容两人通过,因着下雨的缘故泥泞不堪,两人鞋边陷满了污泥,深一脚浅一脚踩出许多水坑来。
  四处房屋皆低矮破旧,以土为墙以茅为瓦,破败飘摇。
  屋内之人弊衣箪食,见有衣着光鲜之人从此经过,不由得投去好奇神色。
  林清如低声说道,“民生不易。比起花间楼奢靡宴饮,这些人生活大多清苦。倒真是朱门酒肉臭了。”
  宋阿婆的屋子在巷子最里面,屋门好似被风一吹便能打开似的,摇摇欲坠。
  雪茶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
  她探了探头,“往日里宋阿婆小孙女总十分热络,今日怎得不见她?”
  索性试探性地唤了几声,“小莹?小莹?”
  见无人应答,林清如心下不安,于是说道,“进去看看?”
  只见屋内潮湿昏暗,想是终年不见阳光,弥漫着潮湿的霉气。墙上凹凸不平,土糊的墙皮斑驳脱落,新一层旧一层高低不平,露出一些夹杂的茅草来。屋顶的茅草早已腐朽破败,滴滴答答地落着续存的水珠,桌上的油灯像是许久不用,结着丝丝蛛网。缕缕阳光从茅草中透射而下,竟是这屋内唯一的光源。
  两人环视一周,竟不见宋阿婆的踪影。
  林清如眉头深深皱起,不得不出门探头问到隔壁邻居,“阿婆,请问隔壁的宋阿婆呢。”
  那阿婆脸上沟壑纵横,正在屋外晾着衣服,粗麻的布料上打着层层叠叠的补丁。她头也不回,不耐烦地回到,“早死了!”
  雪茶惊呼,“什么时候的事!葬礼在何时!”
  那阿婆晾好衣服,回头打量两人一眼,语气里有些自伤的嘲讽,
  “我们这些人,哪有什么葬礼?能有块白布一裹,都算不错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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