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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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行得极快,一刻钟后便停在了东华门外。
  陆乘渊由提灯的小黄门引着,一路往德政殿疾行。
  夏夜凉风穿堂而过,陆乘渊只觉今夜的风声尤其大,吹得他脑袋嗡鸣,思绪纷乱。
  拐过最后一道宫墙,两个宫人的低声窃语被风灌入耳里。
  “皇上今儿个怕是又要歇在德政殿咯。”其中一个轻叹着道。
  “嗐,那有什么法子呢?又不是一日两日了。咱们这些当差的,只消贴心伺候着便是。”另一个答话,听那声音,估摸着年纪要大些。
  “旁的倒也罢了,只是回回……”那人将声音压得极低,“回回皇后那边都得打发人来,不是送这送那,就是来打探消息。皇上那心思,咱心里跟明镜似的,我一个小奴才,夹在两个主子中间,哪天不被磨得骨头都不剩才怪哩。”
  “嘘!这话可不兴再说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
  “王、王爷,奴才见过王爷。”二人见到陆乘渊,霎时噤了声。
  陆乘渊并未理会,兀自进到殿前,不多时便得了通传。一个头戴展翅祥纹幞头,红带白銙的宫前殿内侍总管迎出来,引着他进了德政殿。
  景瑄帝落下最后一笔朱批,从堆叠的奏疏缓缓抬头,“怎么,有急事?”
  陆乘渊面上无甚表情,可满身的霜露之气哪里骗得了人。他躬身行礼,“是,外甥的确有要紧之事请舅舅帮忙。”
  言语间少了君臣之分,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郑重其事。
  景瑄帝眸色一黯,想到早上那盘未尽的残局,奏疏下的指节渐渐发白。
  他停顿了一下,才开口问道:“说吧,是何事?”
  陆乘渊脚步沉稳,一步步向前,立于宫灯投下的光晕中,向景瑄帝深深一揖。
  “舅舅,外甥斗胆再问一次,十年前薛尚书一家之案,当真没有丝毫疑点吗?”
  发白的指节微不可察地松开,恢复了血色。景瑄帝微微抬眸,摩挲着手中的白玉珠串,语气平和,“未晚,你对此案的执着,朕心中
  自是明了。但朕已经多次告知于你,那桩案子,是朕亲历亲审。薛家一门三口,加之程家满门,共计十三具遗骸,皆由张启山亲自检验。他是程老的高足,朕相信他不会……”
  “然张启山此人并不可信!”陆乘渊打断道。语气虽仍是恳切,但这大殿之上,敢打断当朝天子的,又有几人。
  霎时间,殿内侍从纷纷俯身,齐刷刷跪倒在地。
  景瑄帝未露愠色,只是微微怔了怔,负手踱出书案,睨向陆乘渊,“有脾气了?”
  “外甥不敢,只是心中疑虑难解。”陆乘渊俯首揖下,做请罪之姿。
  “有脾气是好事。”景瑄帝轻轻拍了拍陆乘渊的肩头,越过他身侧,一挥袖道:“尔等都退下吧,跪着碍眼得很。”
  待内侍们尽数退下,景瑄帝的眉宇间添上几分凝重。他折回身,看着陆乘渊,“你既有所疑虑,想必是查到了什么。说吧,张启山到底如何不可信了?”
  “康仁十二年的卷宗被人动了手脚。”陆乘渊直提要害。
  景瑄帝目色一凝。
  继而,陆乘渊将望月楼的死者与观音像失踪案的关联一一道来,“望月楼一案恰恰证实了观音失窃案背后有疑,彼时大理寺与刑部携手追查,以张启山的能力,竟然什么都没查出来。张启山任大理寺卿八年之久,若当真为他人马首是瞻,又怎会仅在这一个案子上动手脚。无独有偶,十年前一案也是由大理寺与刑部合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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