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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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照得草地愈发鲜辣,郁青临就地散了学堂,孩子们冲着湖堤跑了过来,本来是想冲着拴在岸边的一艘小舟去的,将军府新打了两艘巡视用的小舟,另一只被守卫驾出去了。
  辛符眼尖瞧见南燕雪了,带着一众孩子来她跟前叽叽喳喳了一阵,又熟门熟路解绳去撑船。
  郁青临和余甘子及几个小娃儿收拾了蒲团,余甘子带着弟妹们回去了,郁青临沿着长堤走过来,道:“去西岸养鸭的徐大叔家拿老鸭,我同他定下的,回来时摘些荷叶,要没结花苞,颜色深绿的,再要一束芦苇叶。”
  玩的时候还能给府里做些事,孩子们从来都不会拒绝。
  南燕雪望着小舟划开波浪往藕林里去,开口却问走到身侧的人。
  “要芦苇叶做什么用?”
  “替翠姑要的,她要存些面种,用荷叶包了,芦苇叶吊了,悬在梁上风干。”
  郁青临来是想问南燕雪连日奔波在外,身上的旧患有没有加重?
  说起来南燕雪就贴了几副膏药,没有配以汤药或针灸一并治疗,若是病根深重的患处,膏药只能治标不治本。
  “将军……
  南燕雪闻声侧眸看他,突问:“你十一岁去江宁府,十二岁进官学,也算资质颇高,十三岁时一众亲故因那孩儿参的事获罪,你连这都熬过来了,怎得偏偏到了将结业的第三年却没去考试?”
  第29章 “将军,疼啊?”
  “结业试一考,再怎么说也是童生了。”
  十二岁时的狂喜,十三岁时的悲痛,十四岁的无措随着南燕雪的话语一并碾过郁青临的心头,他愣了好一会,问:“将军怎么知道我上过官学?”
  “将军府用人,查一查很奇怪吗?你说泰州是故土,又说十一岁去江宁才立户,又说你小爷爷盼着你读书识字,出人头地,去江宁府当然是上学,这已经很好查了。只不过江宁府的户籍上你姓于名度,而非郁。”南燕雪理所当然地道。
  “郁字偏门,衙门的文书错笔,也不愿更改。”郁青临道。
  因是官学而非寻常私塾,所以第一次摸底时乔五查的并不详尽。
  第二次因为收留了余甘子而去细查蒋家底细时,乔五顺便又查了查郁青临的事,这才查出这些来。
  “去江宁府的路是我小爷爷用一根根冬藕铺出来的,我就算断了腿都会爬去考结业试,只是榜上无名,学官说是我自己没去考。”
  郁青临说这话时,面上有难得一见的戾气,将他的眉眼都勾勒得浓郁了几分,他没有掩饰,也根本掩饰不住。
  翻过年,郁青临才二十一岁,如何做到心如止水,不怨不争?
  “怎会如此?”南燕雪问:“只是一场结业试。”
  “官学的前十名可以入京去国子监念书。”郁青临低了低头,道:“只是我的揣测。”
  南燕雪默了一默,道:“我看那些考生入贡院,白须佝偻者也不少见,你若想再考,将军府可以替你作保。若将来金榜题名,我也不会拘着你不放。”
  小筑里没有被日头照到,但是折满了波光粼粼的光,南燕雪倚在这片绚烂望着他,眼底那点怜悯唏嘘的碎光让她看起来像个心怀慈悲的仙人。
  郁青临心底的晦暗淀了下去,倏忽一笑道:“拘着我?我只怕将军赶我走,我还没吃够翠姑的手艺呢。将军,科举应试我已无心力,先做好郎中本分吧。”
  南燕雪观他神情真切,想起那夜他在湖边说的话,他说真要报仇的话,要杀到京城才算完。
  何等忤逆狂悖之语,他教的那些东西,他现在根本不信。
  她便也不再说,转了话头问:“你很喜欢燕北菜吗?”
  “喜欢。”郁青临道:“不过有时候也会想吃泰州菜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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