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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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为雍州刺史,却不声不响地潜行到荆州,冷不丁出现在刺史府中,不得不令人瞠目结舌。
  成之染却会心一笑,没想到她正打算去往雍州,岑获嘉竟然自己来了,何尝不是他二人心有灵犀。
  岑获嘉虽然未必知晓她笑容深意,可见面前的女郎神色平和,既没有少年得志的躁狂架子,又并未因他到来而流露出半分疑虑,心下便舒缓了三分。
  因此,当成之染将他请到上座,宾主寒暄之后,从容问起他的来历时,岑获嘉手捻着须髯,似是慨然道:“我已数年不曾到江陵。年来老迈,多思旧事。听闻镇国将军远道而来,仁心惠政,有故人遗风,故而前来一睹真容。”
  他口中故人,想来是成誉无疑了。有人记着她三叔,成之染自然欣慰,不过倒也不至于以为,这就是岑获嘉的来意。
  她去襄阳也好,岑获嘉来江陵也罢,他们所为的,只怕是同一件事。
  成之染并不着急给对方一个答复。她吩咐府中设宴,好生款待这雍州稀客。
  宗寄罗不由得为她操心,趁着岑汝生向岑获嘉询问家事时,悄悄拉过成之染,道:“岑雍州杀上门来了,你怎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这话不好听,”成之染纠正她道,“岑公既然肯来,本身就是他的态度。”
  她目光移向岑获嘉,不知何时,对方又与徐崇朝攀谈起来。
  岑获嘉只道徐崇朝是太平侯的如意郎君,今日一见,才知他父亲竟然是当年宣武军的统帅,目光顿时深沉了几分。
  徐崇朝察觉他心思重重,问道:“岑公认得先父?”
  岑获嘉颔首:“当年在谢氏军中,曾有过一面之缘。”
  斯人已逝,陈郡谢氏也今非昔比,徒增伤感。
  岑获嘉却仿佛有感而发,说起许多风烟消散的往事。到席间酒酣耳热之际,他突然掷杯长叹:“老朽平生憾事,便是生逢其时,却不曾见过庾大司马。”
  庾昌若死时,他年轻位卑,自然没有什么机会,能见到大江上下呼风唤雨的当世权臣。
  成之染来了兴趣,问道:“岑公为何想见他?”
  岑获嘉反问道:“太平侯莫不是以为,庾昌若专权擅政,人心积愤,不足为道?”
  成之染目光一顿,道:“常言道,盖棺定论。却也不尽然。或许有些事,当时也只有庾昌若能够做到。”
  岑获嘉深以为然:“我驻守襄阳,年年登上岘山北望。襄阳西可以通关、陕,东可以向许、洛,可关洛之地如今已沦落敌手,如何不令人痛心!当年庾大司马在时,他率军亲征,攻城略地,一直打到关中去。衣冠南渡以来,也只有那么一次,短暂地收复了关中。往后这许多年……”
  他只是摇头,叹息不语。
  岑汝生见他这般神态,料想人已有些醉意,生怕他祖父酒后失言,一时竟有些局促。
  成之染以目光安抚他,又望着斜倚凭几的岑获嘉,浅浅一笑道:“那岑公可是以为,我父亲也是庾昌若这般人物?”
  此言一出,堂中静默了一瞬。
  岑汝生一个激灵,一动不动地盯着成之染。
  岑获嘉并未立刻回答,他凌厉眉眼掺杂了几分迷蒙情绪,说不清也道不明。
  成之染浅斟一盏,不慌不忙地等待对方答案。
  随从岑获嘉在座的,有他军府咨议参军韦斯道。见岑获嘉良久不语,韦斯道也替他着急,频频以目示意岑汝生。
  岑汝生亦不作声。
  韦斯道忍不住开口道:“庾昌若,怎能与太尉相提并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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