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我看着折子很是糟心。
  这不是蛛丝马迹,这是诛心之言。
  对于以上骂名我不得其解,有人提醒我道:“皇兄,你怕不是忘了,二哥是怎么死的了?”
  我想了想,道:“朕忘了,你说说?”
  他凉凉望我一眼。
  “皇兄何必在臣弟面前装疯卖傻。”
  那日天气晴好,鱼跃寸池,满院生机蓬勃,我遮住眼睛,余光看见我父皇第六子,我的六弟,段景钰,砸碎了亭中冒着热气的茶杯,拂袖而去。
  ***
  又是某日,夜里梦魇,半世回溯,醒来汗水湿了襟背,凉风一灌,也睡不着了。扒开门,抬眼看这重叠的宫阙,恢弘城门,千百宫灯在夜色中氤氲,真觉人生倥偬堪堪一梦。
  不知百年之后,这史书上会写我点什么?
  翌日一早,我便去翻了翻史官的笔注。
  太史闻风而来,匆忙之中绊到史馆的门槛,顺势就五体投地下来,干脆地磕了下头,用宁死不屈地目光将我盯住,大声疾呼:“自古君不阅史,皇上若破了这条规矩,叫前人何堪,后世何堪?”
  “朕随便看看罢了。”我合上那页写着“太子薨,帝大恸,涕泪近厥,然晋王设宴府中,嬉声三日不绝”的册子,捏了捏眉心,声音缓了又缓,情绪压了又压,克制了又克制——
  “爱卿啊,依你看,史馆所记,可曾有遗漏,偏听,失实之时?”
  太史瞪大眼睛,又惊又惶:“臣所记,字字有证,句句属实。先皇登基之时,赐匾‘直笔’,要臣等‘君举必书’。臣,及史馆诸公,时刻不忘先皇教诲,记史为务,以行劝勉、树风之责。”
  太史顿了顿,十分无畏地昂起头:“皇上甫掌天下,切不可冲动行事,若为掩一时之瑕,改史虚美,恐惹朝政不安,亦叫后世不齿。”
  说完,闭上眼睛,仿佛立刻就要血溅史馆,慷慨就义。
  登时,馆内静谧一片。
  我一时也说不出话来。馆内愈发安静,侍奉的宫人汗水都快滴到了地上去。我放下史注,抬脚要走,余光见馆中小吏提着笔写得飞快。
  那小吏发现我在看他,怔了一瞬,复又提笔,目光更添无畏。
  我:“……”
  他年史书传世,除却之前种种,朕脑袋上只怕又要多一笔威吓史官,掩秽自美的罪状。
  呜呼冤哉。
  万事由来皆有因果,此等局面究其根本,就是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坐上这个皇位。
  当然,还是那句话,造化弄人。
  我是走运那个,不走运的尚且在行山睡着。
  行山,也就是皇陵。
  我大哥,从前的太子殿下,向来以身作则,寅时起亥时睡,堪称国子监第一勤奋,许是老天爷看他这么些年都没睡好,索性让他第一个去了。
  至于我二哥……他与我大哥龙争虎斗多年,估计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他的皇图霸业会被我横插一脚。
  自我登基以来,确实捉了一帮子朝廷命官进大理寺。朝中之人如履薄冰——尤其是从前唯我大哥二哥马首是瞻的那一帮子,据说是夜不能寐饭不能食,整天期期艾艾作一些酸诗,总觉铡刀下一刻就落到他头上、他兄弟头上、他老母老父妻妾儿女头上。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