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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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两年前被流放的,按理说他贪的太多,本该判斩立决的,可当时恰逢太后寿诞大赦天下,因此朝廷饶了他一命,只流放他到岭南服苦役。
  从江南被押送到岭南,他路上就险些病死,好歹到了地方后却又是日日挨打,一年到头都在做苦活累活。
  这两年里,他熬死熬活,生生瘦成了一把骨头,有好几次都险些见了阎王爷,几月前终于趁着下大雨军营里防卫疏松跑了出来。
  可他就是跑了又能怎样呢?
  他脸上刺着字,又不会说这里的土话,但凡见着个人都知道他是逃犯,他根本没办法好好活着。
  岭南多山,山中多瘴气,当地没有几个居民愿意进山的,可他为了躲外面的官兵和人言人语,只好像只钻洞的老鼠一样往山里跑。
  山里廖无人烟,他好容易找着这个废弃的老庙做个安身之处。
  每天不过出去摘些果子吃,权且饿不死而已,还要担心这山里的野兽。
  他早就受不了了,他是贪了几个钱,可那又怎样,官场之上,有谁不贪,临安府更是全府上下都贪。
  可偏偏他倒霉,朝廷的巡按要查临安府,知府为了自保把脏水都泼他身上,不管他的死活推他顶罪。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宅邸被查抄,看着那些官兵抢走他大把大把的银票。
  他简直恨的浑身发痛。
  他最恨的,是他那个孽障女儿。
  他辛辛苦苦养她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她长大能回报他了,他费了多大的努力才让她能嫁给知府当填房,这要是事成了,可是破天的富贵啊!
  可她竟然敢忤逆他,婚事刚刚定下,她就逃走了,她一跑,他和知府是亲家变仇家,在临安府彻底没了脸面。
  若是她乖乖嫁人,他如今岂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谢铭窝在观音像的后面蜷成一团取暖,身上紧紧拥着一件已经褴褛的不成样子的外衣。
  这观音庙四面透风,摇摇欲坠,里面还有扎堆的老鼠和虫蚁,环境比苦役住的房子好不到哪里去。
  谢铭每在这里多待一日,心里对他女儿的恨就越深一份,简直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
  存玉也恨他。
  恨他不堪为父,恨他害人无数,恨他为什么还活着。
  书房里的蜡烛燃了大半截,烛泪汩汩而下。窗外的月亮被一层薄薄的云遮住,地上种着的湘妃竹在初秋的冷风里已经露出了枯黄之色。
  一切都染上了落寞之色。
  管家得了她的话已经去库房查看了,此刻书桌前只坐着存玉一个人。她摩挲着手里的书,神思却飘摇到了千里之外。
  自几月前谢铭逃跑后,她每个月都往岭南那边花去近百两银子,只盼着能早日找到谢铭的踪迹。
  她无法容忍谢铭如今在一处她不知道的地方没有枷锁加身,没有重重劳役的好好活着。
  真是可恨,丧尽天良之人竟能死里逃生,老天真是不长眼。
  他一日不死,她一日不得安心。
  存玉垂着眼眸,半干的发散落身后,衬的她的面容一刹那如阎罗一般莫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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