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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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我傲慢自大,说我高度功利,说我冷酷算计,说我没有道德约束,说我不择手段,说我缺乏同理心,说我傲慢无比呢?
  我只不过是在打碎那罐蜂蜜之后给出了一个离我们,你们,她们,都太远太远的理由——我们要蛀牙,我们要腐烂,所以我们不能甜,不能甘,我们要恨,不能爱。
  ……
  任佐荫闭上眼。
  她想起任佑箐最后看她那一眼。
  平静的,温柔的,淡漠的,没有指责,没有邀功,没有算计,就像一口深井,她扔下所有石块,却听不到回声,只看见自己的脸扭曲地映在水面。
  恨意已经消散的干干净净了,露出底下更复杂的东西,那里有冻土,有软泥,有多年纠缠长出的畸形根系,还有此刻正在渗出的,让她无比陌生又熟悉的,在过去近十年交汇的岁月中她从未停歇的——怜惜。
  怜惜是爱的近亲,是危险的温床。
  她们之间早该只剩恨和恐惧,干净利落,像刀切开的断面,可她切不开,因为血肉早就长在了一起,恨是连接,爱也是,痛更是,每一次试图分离,都撕扯出更大的伤口,流出更多的共同记忆。
  她终于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轻轻按下一个中央C。
  ……
  几天后,深夜。大桥中段,人行道旁。
  任佑箐倚着冰凉的铁质栏杆,看着脚下黑沉沉的江水。冬夜的风从江面横刮过来,带着湿冷的寒意,穿透她身上那件不算太厚的米白色长款大衣,她没戴围巾,领口微微敞着,露出小片苍白的皮肤和依稀可辨的淡青色指痕,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没去整理,只是安静地望着远处对岸的灯火。
  车流在身后划过,拖出断续的光带和沉闷的嗡鸣。
  这是个不适宜交谈的地方,太吵,太冷。
  她听到脚步声,很轻,停在身侧不远。
  任佐荫来了。
  路灯是惨白的,斜斜照下来。任佐荫就站在那圈光晕的边缘,一半脸在光里,一半隐在暗处。她穿了件很厚的羽绒服,脸上没什么血色,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没化妆,眉眼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她双手插在衣兜里,也看向江面,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
  夜风吹起她颊边几缕碎发,她微微眯着眼,看向江面,侧脸的线条在明明灭灭的车灯光影里,有一种历经劫波后,令人心碎的美丽。
  任佑箐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目光从她微蹙的眉心,滑过她缺乏血色的唇,最后落在她交迭放在栏杆上的,同样苍白的手指上。
  “冷吗?”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微微侧过脸,看向任佑箐,安安静静的,眼里映着远处零星的灯火和近处任佑箐模糊的轮廓。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嗯。”
  “没想明白,”她顿了顿,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很多东西,好像越想越乱,越是心急,就什么也做不好。”
  她没接话,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江面,给她沉默倾听的空间。
  “我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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