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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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父是爱她的,因为这段家族遗传病才抛弃了她。
  从此以后她靠这个假想活着,而我从妹妹成为了姐姐。因为过去她期盼救赎,而从今往后她是救赎者。
  我弟躺在床上,我端着碗给他喂粥,我心不在焉地吹了两口气就塞入他口中,他乖乖地吞下去,微不可见的蹙眉被我妈捕捉。
  她把粥掀翻在我的身上,裸露的皮肤迅速烫红,在我想要尖叫着发脾气时,我对上了母亲的目光,大脑一瞬空白,我恐惧得浑身颤抖。
  对不起,我错了,不要掐我,我会好好照顾弟弟的!
  她的目光缓和下来,但依然是不满的态度,我绷紧神经,急中生智地转向他,我捏着嗓子,极其温柔地说,对不起,姐姐烫到你了,我先去收拾,等我一下哦。
  我轻轻抚摸他的嘴唇,为烫到他的舌头而道歉,凉凉的液体却打湿了我的手,他抬头望向母亲,摇头说不要这样,但她只是温柔而宽容地拍拍他的脑袋,很难受吧,没关系的,姐姐会好好照顾你,你的痛苦,你的不安,都有人理解,有人懂。
  我爱你,母亲说着,视线移向我,我浑身一颤,转向我的弟弟,我们彼此对视,我依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哭,该哭的人只有我才对,他明明已经从虚假的演戏里解脱了——
  我微笑着说,是的,我会包容你的一切,我爱你。
  过去总是我缠着他颐指气使,如今立场颠倒,身份转变急促又极端,我们都无所适从,我不敢靠近他,他却也不来报复我。
  我们交换了卧室,重新装修后,过去的哥哥妹妹消失无踪,可人无法掏出五脏六腑来交换,他下意识地照顾我,我起初感动,后来惊恐,最后厌恶。
  我们被母亲操纵,永远变成了木偶。难道有一天,我经历这样的虐待和痛苦之后,也会永远习惯妥协和照顾他吗?
  我不要,我不要习惯这一切,我不要变成他那样,谎言说太多变成了真的一样,他恨我,他恨我,他明明恨我。
  我们肯定是不一样的,从出生到六岁,潜意识已在心理定型,六岁之后的成长是我可以自行决定的路,我不是那个已经被洗脑的人。
  我们没有去过幼儿园,但义务教育是母亲也无法反抗的。上学后,我们分到了不同的班级,呆在一起的时间少了太多,我感到自己是幸运的。
  过去我叫他哥哥,他叫我的名字,现在我叫他弟弟,他依然叫我的名字。他的语调一如从前,他好像也从来没有变。
  变的只有我,我想到遥远得记不清的过去,他试图和我讲理的那段记忆,那时候他想要说些什么,即便问现在的他也得不到答案了。我时常做噩梦梦见那个场景,醒来后我逐渐意识到一个事实,我们之间的感情好像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刻,从此往后再无真心。
  晚饭后我要洗碗刷锅,如果母亲不在,他就来帮我,他从我手里抽出手套,水流哗哗作响,我从他身边逃跑。
  我们不一样,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我还有自己的意志,可这样的时候我又好羡慕他,他已经不存在种种烦恼,想要反抗却无力的挣扎,他认命了爱我这件事,从此也会被我无微不至地爱着。
  可我呢,我知道他不爱我,我也知道我不爱他。
  我不要像母亲那样活,也不要像我哥那样活,可是有一点我也想不通,我活得比他们都痛苦,为什么我见到的眼泪比我自己淌下的多得多?
  人会成长,即便出生的种子早已注定了是芝麻还是西瓜,也都会向下扎入庞杂的根,向上发出嫩绿的芽。
  妨碍结果的枝叶被剪下,人不断背叛着过去的自己。我发现母亲不再是牵着丝线的人偶师,她是一位女性,或者说,是一位少女,她的心理永远停留在青春期,而我们渐渐朝她逼近。
  终于有一天,我当着我妈的面甩了他一巴掌,然后叫他哥哥,在她扑过来时,我拽住了她的头发。
  母亲,我的母亲,一个纤细、温柔的女性。我钳住她的胳膊,用力抱紧了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她的辱骂声在耳畔远去,我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我挣脱了束缚,我的戏台落幕了。
  16岁这年,我拿走了证件,远走高飞——
  不过一个月,我被他追上了。
  现在只有我们两人面对着面,他在台上唱曲,可我只是个路人,而非他的观众,他敲锣打鼓地讨彩,我也不会给他一分赏钱。
  我张开嘴,准备义正言辞地拒绝,却发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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